后面的话题并没有继续聊下去,她撑着下巴的手滑了,酒意彻底涌上来。
脑子暖烘烘地糊成一片。
桌上的酒壶还冒着丝甜腻的酒香,她眯着眼盯了半天,确认自已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壶还是两壶了。
“我先回……卧室了。”
她扶着桌沿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。
整个人往右歪了一下,肩膀撞上了一片硬邦邦的热源,江策的胸口。
江策眼疾手快地伸出大掌,稳稳扶住她的上臂。
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把没喝完的杯子接走,顺手放到了桌上。
“走得动吗?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。
姜暖含糊地“嗯”了声。
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已。
从餐厅到楼梯不过十几步,她走得东倒西歪。
江策半扶半带着她,手掌从上臂移到了后腰,几乎是把她整个人稳在身侧往前走。
他的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,暖和得让人犯困。
上楼梯的时候姜暖踩空了一级台阶,江策直接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。
“……我没事。”姜暖嘟囔。
“嗯,你特别没事。”江策的语气温和,但手一点都没松。
江策扶着摇摇晃晃的姜暖到了卧室。
他只拧亮了床头那盏暖橘色的台灯。
姜暖一头栽进被子里,面朝下趴着。
她能感觉到江策帮她把被子的另一半拉过来,盖住她的肩背,动作轻柔极了。
被子边缘掠过她的脸颊时,她迷迷糊糊地偏了偏头,额头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。
江策的动作顿了顿。
那只手停在她脸侧,像是犹豫了很久,手指只来得及擦过她脸颊上那一小片酒后泛起的薄红,便收了回去。
然后是关灯,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。
顿了顿。
轻轻带上卧室门。
真是一个让人十分安心的男人。
姜暖在酒精的催化下,晕晕乎乎地睡着了。
*
不知过了多久。
姜暖是硬生生被冻醒的。
并非那种有点凉要拉被子的程度,她感觉自已被人丢进了冰窖。
姜暖打了个寒颤,晕乎乎伸手够到床头台灯的开关。
暖黄色的光亮起,酒意还有些上头,脑子发沉。
想起张强留下的那张字条。
暖气阀门又往底拧了拧,等了十分钟,暖气片还是冰凉一片。
终端上显示十一点半。窗外风雪更大了,雪粒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。
这么晚给张强打电话,又这么大的雪,太麻烦了。
她重新缩回床上翻来覆去,手脚依旧冰凉麻木。
说不定江策能有办法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姜暖几乎没有犹豫。
在这个陌生风雪交加的环境里,江策的存在本身就极具安全感。
她直接披着棉被,光脚踩着拖鞋,推开自已的卧室门,来到隔壁江策的卧室门前。
门没有锁。
她一推就进去了。
暖黄的灯光从床头那盏台灯里溢出来,映照出江策卧室的样子。和她的房间一样大,只是床头柜上多了一条揉成一团的毛巾。
没有人。
但浴室有哗啦啦的水声。
要不……回去等一下?
还没来得及转身,水声停了。
浴室门打开。
水汽先涌出来,然后是人。
江策刚洗完澡出来,他只在下身套了条宽松的黑色长裤。
上身没来得及穿衣服,手里正拿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。
头发半干,凌乱地搭在额前。肩颈处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,顺着肌肉缓缓滑落。
一米九几的身量,肩宽背阔。
没有了作战服的遮挡,那具常年经历高强度作战锻炼的身躯,暴露在空气中。
手臂的肌肉线条从肩头一路延到小臂,他抬手擦头发的时候,腰侧那两道人鱼线就跟着动了动。
姜暖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这是她第一次,这么直接在没有战斗服、盾牌、保护者滤镜这些的情况下,看见江策。
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的时候,他看起来不像队友。
不像哥哥。
甚至不像那个笑着递薯片过来的大男孩。
而是一个刚洗完澡上身赤裸,极具侵略性的成年男人。
姜暖的心跳加快了,赶紧想转过身去。
结果脚下一乱,拖地的被角直接绊住了脚踝。
身体失衡的瞬间下一秒,腰上一紧。
江策的反应快得像在战场上,他只用了一只手臂,单手揽住她的腰,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捞了起来。
姜暖双脚悬空。
她下意识双手扒住了他的肩膀。
沐浴后的皮肤带着潮湿的热气,肩膀上的肌肉在她掌下轻微绷紧了下,像是被她的冰凉手指激到了。
姜暖整个人被他单手臂托着,悬在半空里。
他的右臂从她腰后绕过来,手掌稳稳托在她腰侧。她坐在他的前臂上,两条腿悬着,被子的一角拖在地上。
……等一下。
她坐在人的手臂上。
就这么一条胳膊。
她虽然不重,但好歹也是个九十几斤的成年人。他就这么单手一捞,连晃都没晃一下?
这合理吗?
江策低下头看她,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,水珠滴在她手背上,慢慢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沿上。
但放下之后,他没有立刻松手。
托着她腰侧的那只手,反而收紧了些。
他的手隔着睡衣贴在她腰上,热得发烫。
上半身微倾下来,低头看她。
“没摔着吧?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,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。
姜暖结结巴巴,“没、没有。”
她赶紧往后缩了缩,把自已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。
被子上是属于江策的气息,那种干净混着点阳光晒过般的味道。
江策动作利落地抓了件t恤套上。
但这举动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了。
纯黑色的t恤是贴身款的。他上半身还没完全擦干,带着湿气的皮肤瞬间让布料紧紧黏在了身上。
布料被水浸湿,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反而被勾勒得若隐若现,比刚才还要命,透着一股克制的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