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的笔身在桌沿停了半秒,然后掉了下来,落在姜暖面前的地面上。
“稍等。”陆时宴对汇报人说完后,俯下身来。
他的视线落进桌底的黑暗,对上了姜暖的眼睛。
他果然早就知道了,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桌子底下。
冬日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进来,照亮他脸的轮廓,那双眼睛极深,此刻将她整个人都装在里面。
她满脸通红,抱着膝盖坐在那里,手还被他握着,像一只被当场抓包,无路可退的小动物。
他盯着她,嘴角极轻地往上动了一下。
没有任何铺垫。
他俯身吻上来了。
力道比她预想的重得多。
后脑勺被他一只手扣住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角度直接被他控制。
她的后背撞上桌板内侧,木头发出一声闷响,那个响动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可不小。
桌面上方,汇报的人疑惑问,“……总督?”
陆时宴的嘴唇还贴在她的,含糊应了一声,“嗯,碰到了东西。”
然后继续。
姜暖的脑子当机了大约两秒。
等稍微回过神来,他已经放开她了。
起身,若无其事地把那支笔从地上捡起来,放回桌面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……啊,是,是——”汇报的人磕磕绊绊地重新开口,声音都有点抖,像刚才那两秒把他吓着了。
大约是被总督那段停顿吓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已哪里说错了。
他什么也没说错。
他犯的唯一的错误是今天来汇报工作的时间太寸了。
桌底的黑暗里,姜暖坐在原地,嘴唇还有点烫。
她试着深呼吸了几次,想把脸上的热度散一散。
然后感觉到,他的手又伸下来了。
这次没有任何停顿,直接握住她搁在膝盖上的手,像捏一只不听话的猫爪子一样,把她的手腕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然后不动声色地,把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。
掌心贴着布料。
大腿表面的温度隔着制服传过来,清晰得过分。
姜暖在黑暗里愣了好一会儿。
头顶上汇报仍在继续。
什么区域通行许可,什么调度表,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掌心的触感占满了。
……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她想把手抽回来。
稍稍使了一点力,他的手指就收紧了一下,直接把她固定在原位。
汇报的人还在头顶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陆时宴偶尔应一声“嗯”,毫无波澜。
只有姜暖知道,桌子底下他正不紧不慢地掰开她蜷缩的手指,移动,然后把它们按平在……
她下意识想往回收,手腕上的力道却轻轻一压,不算强硬,却像一句沉默的不行。
姜暖的耳朵已经烧到可以煎蛋了。
她不敢动,甚至不太敢呼吸。
掌心下方,随着他偶尔的姿态调整轻微起伏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让她的汗毛竖起来,一路顺着手臂往上窜,窜到脑子里,令她头皮发麻。
姜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往内收了收。
却发现五根手指并拢,也只能勾住一侧的轮廓。
比触感本身还让人崩溃的,是这个结论。它亲手佐证了她之前所有关于“体型差”的直觉判断,而且以一种无法反驳的方式。
头顶上陆时宴的声音停了,比刚才任何一次停顿都长。
“这几人的a区全域通行时效是多久?”几秒后,他重新开口。
“七十二小时,总督。”
“改成无限期。”
“这——需要上级特批——”
“我就是上级。”
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他的手指摩挲了下她的手指。
“是……是,总督。”汇报人说。
姜暖死死盯着面前的黑暗,后背贴着桌板一动不动。
她的手还在那里,动弹不得。
好的。
姜暖得出了今天的最终结论,她这辈子,都不会再钻任何一张桌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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