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却一头栽进了他亲手缔造的时代里。”
姜暖愣住了,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飞速闪过。
“现在这个禁区世界,就是以灯塔小队还没覆灭的那个时期为蓝本构筑的。”
陆时宴的这句话,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姜暖脑海中的迷雾。
她瞬间联想到在审讯室里,陆时宴甩给她的那份关于灯塔小队引发灾难致十万人死亡的报道。
原来如此,这个禁区虚构出的世界,目前时间线是灯塔小队封禁异常能量,灾难刚刚开始的时代旧影。
而陆时宴,就在这个父亲的阴影铸成的牢笼里,待了四百多天。
她不敢想。
每天醒来看到的街道、建筑、新闻播报、人们的日常对话,到处都是那个时代的痕迹,到处都是他父亲留下的阴影。
他不仅撑过来了,甚至为了调查这个禁区的核心,一步步爬上了总督的位置。
陆时宴不会被困住。
无论是父亲的阴影,还是禁区编制出的时代旧影。
但——
姜暖抬眼看了看,正安静喝汤的陆时宴,还有他抚过灯塔小队那篇报道微微颤抖的手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,透不过气。
“你父亲他们当初……也是想让世界变得更好吧”
姜暖看着他,轻声说。
“至少……你还在。”
“你父亲没能做到的事,不代表你也不行。”
陆时宴眼眸微垂,握着汤勺的手,悬在半空。
姜暖心中叫糟。
陆时宴这种性格的人,不一定喜欢被人安慰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。
“我父亲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自语。
“……他做饭很难吃。”
姜暖有些疑惑的看向他。
陆时宴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灯光,也映着她的影子。
“所以,你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“我和他不一样。”
*
姜暖吃完最后一口饭,一抬头,正撞进陆时宴深不见底的视线里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。
也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灯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,那双眼睛里像有什么暗流在缓慢流动。
在这片灰雾里待了四百多个日夜。用谎构筑身份,用权力编织罗网。看着虚假的城市灯火亮起又熄灭。
这里的一切,全都是假的。
这个穿着他衬衫的女孩,正坐在他对面,吃着他做的饭,又认真的试图安慰他从未对人说的伤口。
她的呼吸是温热的,眼神是清亮的。
只有她是真的。
只有此刻,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。
“那个……”姜暖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“我来洗碗吧?”
“不用。”陆时宴收回目光,站起身,“你先去沙发坐着。”
陆时宴走向客厅一侧的柜子,拿出一个医药箱。
姜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,看着他拎着箱子走过来。
陆时宴拉过一把椅子,在她前方坐下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,他的腿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姜暖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然后乖乖伸出了双手。
他握住她的右手手腕,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翻,将她过大的衣袖往上推。
白皙纤细的手腕暴露在灯光下,能看见一截皮肤上浮着暗红色的勒痕。
束缚带留下的。
陆时宴盯着那道痕迹,目光暗了下去。
他打开医药箱,取出棉签,拧开一管透明的药膏。
粗糙的指腹托起她的手背,力度放得极轻。棉签带着冰凉的药膏,一点点涂抹在那道痕迹上。
清凉的触感覆上皮肤,火辣辣的刺痛被缓缓压下去。
他涂得很慢,沿着那道痕迹一点一点地推开药膏。
姜暖看着他垂下来的眼睫,看着那只刚才在审讯室里捏着鞭子的手,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手腕。
她动了动手指。
“队长,你刚才在审讯室里把我绑在椅子上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个态度。”
陆时宴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抬起眼看了她一下。“不满意?”
姜暖非常坦荡,“当然不满意。”
“如果你不满意,”陆时宴头也不抬,换了另一只手腕继续涂,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你可以绑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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