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准备去找清宵，问问她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太好。

清宵却没在房间里。

林逸在云栖阁转了一圈，最后在后院的石亭里找到了她。

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灵草图鉴。

低着头，如瀑青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

手指搁在书页上，却没有翻动的迹象。

林逸有些想笑。

大晚上的，月下抱着本书发呆，受刺激了？

林逸踩着青石板走过去，脚步声在静夜里很是明显。

清宵抬起头，看到是他，下意识地把书往膝盖上压了压。

“林大哥……咳咳，师尊。”

“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？”

林逸在她对面坐下来，胳膊搭在石桌上，偏头打量她。

清宵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劲。

白天在观战席上，她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面，不怎么说话。

后来他邀她一起去逛凌云宗，她也找了个借口没去。

以前的清宵虽然也安静，但只是稳重成熟，并非刻意逃避。

但今天她的表现，显得有些不太合群。

不过这种不合群不像是对他或是灵儿渺渺的不喜，而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事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看会儿书。”

清宵的嗓音很轻，目光落回书页上。

林逸自然知道她在糊弄。

索性盯着她的眼睛说道：

“你今天状态不太对”

“从上午到现在一直闷闷的，跟灵儿和渺渺也不怎么交流。”

清宵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随便搪塞过去。

但对上林逸的目光，却开始思维迟钝，竟然找不出个理由。

林逸有一种让人很难撒谎的压迫感。

不是因为他修为高或是气势强，而是他看人的时候，那双眼睛太透彻了。

透彻到你会觉得，在他面前说假话是一件很蠢的事情。

“我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清宵低下头，声音更轻了。

“可能就是……有点不适应。”

其实清宵知道自已情绪低落的原因。

她失恋了。

暗恋的人是自已的新任师尊，这已经足够大逆不道了。

师尊他还有好多比自已优秀得多的道侣，这就更打击她的自信心。

但清宵也不好将自已的心思直接说出来。

林逸瞧出些端倪，但也没有追问。

他往后靠了靠，背抵着石柱，换了个话题。

“清宵，你喜欢研究灵植吗？”

清宵一愣，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
“灵植？”

“嗯，”林逸朝她膝盖上的灵草图鉴努了努下巴。

“这几天每次看到你，手里不是灵草典籍就是药材图谱，天天看，从来不换。”

“你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吗？”

清宵低头看了看摊在膝盖上的书。

书页翻到了蛇藤草那一节，密密麻麻的注释她写了大半页。

字迹工工整整，花了不少功夫。

但此刻看着这些字，她心里却泛不起什么波澜。

甚至都忘记了自已注释过什么。

“其实……不太喜欢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清宵自已都微微怔了一下。

她很少跟人说这个。

林逸挑了挑眉，没出声，等她继续。

清宵把书合上，双手压在封面上，指尖微微蜷缩。

“我从小在灵木谷长大，灵木谷擅长的就是灵植培育和草药辨析。”

“师门里的长辈教的是这个，师兄师姐学的也是这个。”

“我天资还算不错，学得比同门快一些，大家都说我有灵植培养方面的天赋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嘴角弯了个很浅的弧度。

像在苦笑。

“所以就一直学下去了。”

“学了好多好多年，也确实积累了不少东西。”

“但要说喜欢……”

清宵摇了摇头，没把话说完。

林逸自然听明白了。

清宵并不喜欢灵植相关的工作，但是灵木谷出身的她，只能得到这方面的培养。

哪怕她凭借自已的悟性和努力，获得了不错的成就。

但是，学习灵植相关的知识对她而依旧算不得快乐。

这其实不只是清宵的处境，而是大多数修士的处境。

林逸伸出手。

清宵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把她膝盖上的灵草图鉴抽了出去。

随手一扬，那本厚厚的书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，“啪”地摔在三丈外的草丛里。

清宵整个人呆住了。

她张着嘴，目光从林逸脸上移到书摔落的方向，又移回来。

“师、师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