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体内的汞血轰然逆流。
右眼深处,那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,被他强行催动到了极限。
灰黑色的光轮在眼底飞速转动,视线犹如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直接切开了祭坛上那层惨绿色的阵法幽光。
看破虚妄!
在轮回之眼的视界里,那个绑在铜柱上的“少年”,瞬间褪去了那层逼真的皮肉外壳。
那根本不是活人。
那具躯壳的内部,没有跳动的心脏,没有流淌血液的经脉,更没有属于人类的灵魂波动。
那是一团极其浑浊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污血。
这团污血被几百根极其恶毒的黑色阵纹强行缝合在一起,捏成了一个人的形状。
替身血煞!
这是一种在大荒域流传极广、极其歹毒的邪术。
用万名无辜者的怨血作为材料,配合高阶阵法,可以完美复刻出特定目标的容貌和气息。
但这种邪术有一个最苛刻的前提。
必须有目标的本源气息作为引子。
王腾的视线继续向深处切割。
他看到了那团污血的最核心位置。
那里,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却被保护得极其完好的气息。
那是一丝属于女人的温婉气机。
黄埔敏清!
王腾的五指瞬间抠进了身下的玄武岩里,坚硬的岩石被他生生捏成了石粉。
他全明白了。
大荒域的这帮邪修,根本不是在举行什么献祭仪式。
他们手里握着黄埔敏清残留的气息,结合了天机阁之前通过玉坠推演出的因果线,布下了这个极其针对性的杀局。
他们捏出了一个假的安生。
把它绑在祭坛上,大张旗鼓地放血。
这就是一个诱饵!
一个专门为了钓他王腾,或者为了钓黄埔敏清上钩的血肉诱饵!
只要正主看到这一幕,只要因为情绪失控而冲上祭坛救人。
隐藏在祭坛下方的绝杀大阵,就会在瞬间把闯入者绞成一滩碎肉。
“好。”
“真好。”
王腾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残忍冷笑。
刚出虎口,又遇诡局。
天机阁的半步化神老怪刚刚被他炸退,大荒域的本地势力就已经在这里张网以待了。
他们以为抓住了软肋。
他们以为这种拙劣的因果把戏,能瞒过一双看透了天庭底蕴的轮回之眼。
王腾缓缓松开捂住安生嘴巴的手。
他按在安生肩膀上的左手微微用力,传递过去一个极其沉稳、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安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王腾那双毫无波澜的纯黑色眼眸,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。
他懂了,那是个假的,是个陷阱。
王腾没有动。
他依然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死死蛰伏在沙丘的阴影里。
体内的三大毒煞还在疯狂肆虐,他在飞速计算着自己能动用的极限战力。
就在这时。
祭坛上。
那个站在最前方、一直指挥着手下泼洒妖血的领头灰袍修士,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他眉头微皱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伸手探入宽大的袖袍,摸出了一面通体暗红、表面刻满骷髅图腾的八卦罗盘。
此刻。
那面暗红色的罗盘表面,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又刺耳无比的“嗡嗡”声。
罗盘中央的那根白骨指针,像发了疯一样剧烈颤抖着。
最后。
指针猛地一顿。
笔直地,死死地,指向了王腾和安生潜伏的那座沙丘方向!
领头修士的目光顺着指针的方向,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,缓缓扫向那片昏黄的风沙。
他那张藏在兽骨面具后的脸上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。
勾出了一抹阴恻恻的、透着无尽残忍的冷笑。
“天机阁那帮废物,果然没拦住。”
领头修士收起罗盘,右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锯齿法刀。
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了出去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“替身阵有反应了。”
“正主……就在附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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