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到这里,着实有些空白,梵音又接了句,“你呢?”
女人面上带着苦笑,“我已经两年了。”
两年。
这个次数,可想而知。
女人话落,脸上挤出一抹笑,状态瞧着比昨天好很多,神情豁达道,“我已经全身扩散了,医生说撑不了多久。”
梵音,“……”
看着女人微笑的脸,梵音语塞。
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相比于梵音的不自在,女人倒是自然得很,调整了下姿势,缓缓闭上眼小憩。
梵音落眼在女人的侧脸上,没来由地于心不忍。
纪淮洲大手一伸,握住了她的手。
梵音回头。
纪淮洲低头靠近,“生老病死,人间常态,她已经想开了。”
梵音提一口气,“嗯。”
片刻后,有医生进来查房。
女人也是衡婧的病人。
衡婧瞧见她,微微皱眉,“甘雪,怎么又是你一个人?”
女人手撑着病床坐起身,“家里人都忙。”
衡婧,“如今你这个情况很危险,多忙也没有你的生命重要。”
女人陪笑,“我明白,我明白,我待会儿就给孩子打电话。”
衡婧,“我记得你不是两个孩子吗?让他们轮流来陪你……”
女人,“是,是,是。”
女人话虽这么说,却没有半点联系家属的意思。
衡婧显然也习惯了她的敷衍,点到为止,没再说什么。
紧接着,衡婧走到梵音面前询问情况。
简单询问后,衡婧说,“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,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,你随时找我。”
梵音,“谢谢衡医生。”
衡婧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衡婧和其他几个医生查房离开,紧挨着梵音病床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开口,“我两个孩子一个念高中,一个念大学,都没时间,他们还不知道我生病……”
梵音,“……”
女人似乎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,又说,“孩子他爸也忙。”
梵音,“嗯。”
清官难断家务事。
梵音不想插嘴别人家的私事。
上午化疗开始,梵音最初盯着窗外看雪景,后来百无聊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正睡着,旁边病床的女人突然开始疼痛呻吟,又侧身呕吐。
她自己备了垃圾袋,身子佝偻着,面色苍白。
女人动静不小,梵音原本也没睡太沉,被吵醒睁眼。
梵音,“要不要帮你喊医生?”
女人紧咬着嘴皮,艰难吐出两个字,“谢,谢。”
衡婧来得很快,检查一番后,开了止吐药。
衡婧站在病床旁站了好大一会儿,淡声开口,“这个药你身体不耐受,不能再用了,我接下来给你开点口服药……”
衡婧话刚说至一半,女人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慌乱,“衡医生,你别给我停药,我求你了,我身体还行,我觉得我还能撑……”
衡婧细眉皱起。
女人看衡婧的眼神里满是乞求。
衡婧吁一口气,“你的家属呢?我要跟你家属谈话。”
女人脸色苍白,止吐药起了作用,让她没有刚才那么难受,“衡医生,我待会儿跟你去办公室谈好吗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