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——来吧。
第一波攻击来自正面。
三个小组从正面同时扑上来,九把木刀从三个方向劈过来——上劈、横斩、下撩,封住了李泽轩的上中下三路。
李泽轩没有格挡。
他身体微侧,三把木刀从他身侧擦过——然后他一掌推出,掌风将正中间那个小组的三个人震得连退了三步。
但就在他出掌的瞬间,侧翼的两个小组已经杀到了。
四把木刀从左侧刺来,目标是他没有防备的左肋。
李泽轩左脚一蹬,身体向右平移了三尺——四把木刀落空。但他刚站稳,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背后偷袭的小组到了。
五个人从地上爬起来,五把木刀同时刺向他的后腰、后颈、膝弯、脚踝和右臂。
五个部位,同时出手。
李泽轩不得不用力一跳——整个人腾空而起,五把木刀从他脚下穿过。
但他在空中的时候,正面和侧翼的小组已经调整了方向,重新扑了上来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——有一组人没有参与第一波进攻,而是悄悄绕到了他的退路上,在他落地的地方布下了绊马索和铁蒺藜。
他落地的瞬间,脚下一绊——
虽然没有摔倒,但身体踉跄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四面八方的木刀又到了。
李泽轩不得不承认——他有点低估这群小子了。
以他宗师后期的实力,打这一群大多数还在化气境的“小菜鸡”,按理来说应该是完虐,一个照面就能放倒一片。
但这群人不打正面硬拼——他们用配合来弥补个人实力的差距。
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,侧翼迂回制造威胁,背后偷袭寻找破绽,地面伏击封锁退路。每一波进攻都有明确的目的,每一次退让都是为了下一次更致命的突袭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他们之间的配合太默契了。
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各自带领一队人,从两个方向夹击。尉迟宝林的队负责正面缠斗,程处默的队负责寻找破绽。两支队伍的进攻节奏此起彼伏——程处默攻的时候尉迟宝林退,尉迟宝林攻的时候程处默收——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,不给对手喘息的时间。
李泽轩用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,才把一百五十人全部“放翻”。
他站在一片东倒西歪的特战队员中间,额头微微沁出了汗——不是累的,是兴奋的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但这个“好”字的份量,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得到。
躺在地上的特战队员纷纷爬起来,有的捂着被震麻的手臂,有的揉着被绊青的膝盖——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
“唉——我们还是输了。”程处默从泥地里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有些不甘心,“但还是在参军手里撑了半盏茶!”
李泽轩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们确实进步不小。”
程处默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李泽轩收起笑容,目光扫过所有特战队员。
“你们今天的表现让我很惊喜。”他的声音沉稳,“以你们现在的配合能力,放在真正的战场上——绝对能起到奇兵的效果。”
特战队员们的腰板又挺直了几分。
“但是——”
李泽轩话锋一转。
“不要得意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。
“今天是我跟你们过招——我留了手。真正的战场上,敌人不会留手。你们今天用的那些招数——正面佯攻、侧翼迂回、背后偷袭——在战场上都管用。但敌人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你们偷袭了还只是把你震开三步——他们会一刀砍断你的脖子。”
训练场上安静了下来。
“想要战场上不流血——训练场上就得多流汗。”李泽轩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我不希望这次与草原大战后,你们当中有人减员,所以今后你们依旧要加倍刻苦训练!”
“是!”
一百五十人齐声应诺,声音震得土墙上的泥渣都簌簌直落。
李泽轩转身走出训练场,沈木跟在他身后。
“沈木,继续加大训练强度。”李泽轩低声说道,“北伐不会太远了——特战队要随时做好上战场的准备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离开特战队训练场之后,李泽轩没有直接离开大营。
他让人去传令——召集五营校尉到中军帐议事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甲字营校尉张士贵、乙字营校尉孙涛、丁字营校尉鲁达、戊字营代校尉孙致平,以及丙字营副将高功(丙字营校尉由李泽轩兼任,日常事务由副将高功打理),五个人先后来到了中军帐。
“末将见过李参军!”
五人齐齐抱拳行礼。
“坐。”李泽轩在上首坐下,示意他们各自落座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有几件事要说。”
他扫了一眼五人。
“第一——各营这两个月的训练成果,我都看到了。甲字营和丁字营今天的合练打得不错,战术配合有明显进步。乙字营、丙字营、戊字营的训练我也看了——整体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这一点,你们各营校尉功不可没。”
五人微微挺胸。
“第二——”李泽轩的语气转为严肃,“从明天开始,各营新增一项训练科目。”
“什么科目?”张士贵率先问道。
“投掷训练。”
五人面面相觑。
“投掷训练?”鲁达挠了挠光溜溜的脑门,“参军,咱玄甲军又不是投石兵——练投掷干啥?”
李泽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微微一笑。
“过些天军营会到一批新式武器。这东西的威力——比投石车还大。但它在战场上的使用方式,不是用弓弩射出去,也不是用抛石机扔出去——而是靠士兵用手精准地投掷出去。”
威力比投石车还大?
五人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张士贵是五人中资历最老的,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。他一抱拳,沉声问道:“参军——可是您工坊那边的新物件?”
“不错。”李泽轩点了点头,“具体是什么东西,现在还不方便说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们——这东西一旦在战场上用出来,足以改变战局。所以各营将士必须提前训练投掷——准头、距离、时机,缺一不可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五人齐声应是。
鲁达嘿嘿一笑,搓着手说道:“比投石车还厉害?参军,俺老鲁等不及了!”
“别急。”李泽轩瞥了他一眼,“东西还没造完呢。你们先把投掷训练搞起来——每天至少练一个时辰。投掷物先用石块代替,重量大约一斤到两斤之间。本参军会让人把投掷训练的标准发到各营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三件事——”李泽轩的目光扫过五人,“通讯兵的训练要进一步加强。”
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玄甲军的通讯兵是李泽轩之前就设立的特殊兵种——每个营配了十名通讯兵,专门负责操作电报机进行营间通讯。但自从设立以来,通讯兵的训练一直是各营自己搞的,标准不一、水平参差。
“本参军打算——以后每过一段时间,玄甲军除了举办格斗大赛之外,也会举办电报机通讯大赛。”
“通讯大赛?”孙致平好奇地问道。
“对。”李泽轩点了点头,“比赛内容包括两个项目——第一,通讯兵使用电报机发报的速度;第二,接收电报并翻译报文的速度。两个项目的成绩加起来,就是各营通讯兵的总成绩。成绩最好的营——有赏。成绩最差的营——加练。”
“是!”
五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认真的神色。
李泽轩点了点头,“电报机是咱们玄甲军最大的优势之一——别的军队传令靠骑马、靠旗语、靠人力,咱们靠电报机,瞬息之间就能把命令传到数里甚至千里之外。但这个优势的前提是——通讯兵必须足够熟练。”
五人纷纷点头。
“行了,今天就这些。”李泽轩站起身来,“各营回去之后立刻安排投掷训练和通讯兵训练。有情况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末将告退!”
五人鱼贯而出。
李泽轩独自站在中军帐里,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幅玄甲军布防图上。
五营五千人,特战队一百五十人。
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。
一个月没回来,他们已经脱胎换骨了。
再过不久——他们就要踏上北伐的战场。
到那时候,这支令行禁止、整齐划一的玄甲军,会在草原上让突厥人知道——什么叫天朝雄兵!
李泽轩伸出手,在布防图上轻轻划了一下——从长安到定襄、从定襄到阴山、从阴山到漠北——
这条路,他很快就要亲自走一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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