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张蔓丽说话:“你的变化太大,我们都无法消化。”
孟夏先打量一下在座的人,之后轻描淡写地说:“从十几岁到三十岁,大家都有变化。”
陆清仪变个法子问她:“家里一切都还好吗?”
孟夏瞟向孟群,嘴角微微翘起,似笑非笑:“多年不见,同学们都变得友善了。”
王朝阳察觉出她语气里的不悦,连忙打圆场:“毕业入社会之后,被现实毒打,才知道以前的同学情谊有多么难得。”
孟夏哂笑,回答陆清仪的问题:“我一切都好,多谢老同学关心我。”
随后她给孟群一个警告的眼神。
孟群却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,心里反而生出不愉快。母亲进监狱,婚礼取消,她却还要端着这个架子。
那些年她在非洲挣了挺多的钱,把奶奶和姚程都带进城里住。作为同村的同学,孟群被父母数落,口头禅就是“你看看人家孟夏”。
孟群直接说:“早听说你要办婚礼,筹备得怎么样了?”
张蔓丽接话:“网上说她老公家世显赫,婚礼肯定按最高规格办,筹备时间要很长的。”
有个男生问:“孟夏你结婚,怎么也不在群里告诉我们一声。”
孟夏仔细看张蔓丽,想看清楚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跟孟群一唱一和。
王朝阳打电话时听她说离婚了,这下怕她难堪,又出来打圆场:“哎呀不要老是问这种无聊的问题,要是准备好肯定给你们发通知。”
孟夏喝下一口饮料,把杯子放在桌面上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孟群只是想我笑话的,对吧?除了她,还有谁也想看?”
她这么一说,同学面面相觑,学习委员谭晓兰冷着脸说:“孟夏,你的功击性不要这么强,大家也是关心你。毕竟这些年你跟我们都没有联络,又去非洲吃苦。大家都是同学,我们没什么恶意的。”
孟夏目光转向她:“没恶意?”不待她回答,她看向孟群,质问她,“你没恶意吗?”
孟群淡淡地说:“是你太敏感了。”
孟夏收回眼光:“好,就当我敏感了,不要再问我的私事。”
“同学聚会,别伤了和气。”王朝阳说,“上菜了,大家吃饭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,我都快饿死了。”有个胖胖的男生喊道。
大家拿起筷子夹菜吃。
孟夏在男生比较多的这一桌,聊工作聊国家政策,她不算活跃,但听到相关话题会加入,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女生多的就聊婚姻和育儿。
孟群用眼角余光瞟向孟夏,见她跟男生谈笑风生,心里又不舒服。她碰碰陆清仪,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:“我们女人身体很弱的,不丁克的话还是趁早要孩子,高龄产妇危害很大的。”
孟夏听到了她的话,脸上表情不变,继续跟男生聊天。
陆清仪转头问孟夏:“听说荔城的人很迷信,又重男轻女,女方只能生了儿子才办婚礼,不办是不被婆家承认的,是这样吗?”
王朝阳听得出来这完全就是针对孟夏,他没好气地说:“现在什么时代了,哪里来的这种传闻?你想知道,就自己找个荔城男人呗。”
孟夏叹一口气,起身站起来看着王朝阳:“我说不来,你非得让我来。这场同学聚会真无聊,你们之前聚会也总是聊这些吗?”
有个男生说:“主要是你第一次参加,大家对你充满好奇。”
孟夏嗤笑:“就别粉饰太平了,大家明着暗着拐弯地问,不就是觉得我不应该过得这么平静舒坦吗?我应该满身戾气,带着嫉妒和愁恨,尖酸刻薄地出现在你们面前,被你们比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