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程舒然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,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座机响了。
“喂,你好,程舒然。”
“程小姐,是我,秦峥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程舒然立刻坐直了身体,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秦律师,是案子有什么新进展吗?”
“对。”秦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,“我团队的人已经查到了周曼云六年前的一笔海外资金流动,虽然她做得很隐秘,绕了几个空壳公司,但只要顺藤摸瓜,还是能找到跟那笔信托基金的关联,另外,你昨天提供的那些病历复印件,我找了专业的医疗鉴定机构在看。”
“大概需要多久能出结果?”程舒然直奔主题。
“最快也要半个月。”秦峥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,程小姐,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知衍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,情绪很激动。”秦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他让我不计成本,全力推进这个案子,你们两个……”
“秦律师。”程舒然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一码归一码。这个案子是我委托您的,所有的律师费、调查费,我都会按照市场最高价,一分不少地结给您。”
秦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至于裴医生的意思,”程舒然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“您听听就好,不用算在我头上。他不是当事人,不代表我的立场。”
“程小姐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秦峥叹了口气,“但知衍那孩子,认死理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程舒然的语气很淡,“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,那就是怎么把周曼云送进去。其他的,我不在乎,也没有精力去管。”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秦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,“我会只对你负责。有新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。”
“谢谢秦律师。”
挂断电话,程舒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绝情,但她必须这么做。
如果在意了,如果心软了,那她这六年吃的苦算什么?
下午六点,下班时间。
程舒然刚走出公司大楼,手机就响了。
这次还是林沉。
“喂。”她接起电话,走向路边的出租车停靠点。
“下班了?”林沉的声音懒洋洋的,透着一股看戏的闲适,“今天过得怎么样?裴大医生没去公司堵你?”
“没有。”程舒然拉开车门坐进去,报了家里的地址,然后才对着电话说,“他没那个闲工夫。”
“哟,听这语气,真断了?”林沉笑了一声,“我本来还以为,他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你绑回去呢。”
“林沉,你很闲吗?”程舒然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,眼神平静,“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调侃我,那我挂了。”
“别介啊。”林沉收敛了笑意,“我这是关心你。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接他电话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够狠。”林沉评价道,“你就不怕他真生气了,以后都不管你了?”
“我为什么要求着他管我?”程舒然反问,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,“我手里有钱,有律师,有证据,我妈的仇我自己报,我女儿的未来我自己挣。他管不管我,有什么区别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程舒然,你现在真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”林沉叹了口气,“不过,这样也好。只要你别后悔就行。”
“我没什么可后悔的。”程舒然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,“我只知道,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是最愚蠢的做法。只要我不在意,就不会受伤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