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程舒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、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坚定,那层强撑起来的坚冰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推开他。
只是靠在他怀里,任由那些积攒了六年的委屈和恐惧,在这一刻,尽数宣泄。
裴知衍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她,一下一下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他才松开她,低头,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“哭完了?”
程舒然的脸还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“嗯。”
“哭完了,就该办正事了。”
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里不能住人,灰尘太多,对你和汐汐的伤口恢复不好。”
“我等下打扫一下就……”
“你手上有伤,不许动。”裴知衍不容置喙地打断她。
他拿出手机,直接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家政团队,马上到城南xx小区602,全屋深度清洁、消毒,所有床上用品换新,另外,再找人过来检查一下水电和燃气管道。”
“对,现在,立刻。”
他挂断电话,动作行云流水。
汐汐一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,抱着兔子,看着这一切。
她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:“叔叔,你要把这里拆了吗?”
裴知衍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不是拆,是打扫干净。”
他看着这个跟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脸,声音放得极柔。
“这里以后就是汐汐和妈妈的家了,要弄得漂漂亮亮的,好不好?”
“好呀!”汐汐高兴地点头。
程舒然站在一旁,看着他跟汐汐说话的样子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总是这样。
在她还没想到的时候,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。
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妥帖照顾的感觉,她已经六年没有体会过了。
“律师的事,我明天就联系。”裴知衍站起身,对程舒然说,“你把周曼云这些年做过的事,能想起来的,都写下来,越详细越好,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你父亲程远山,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,也要弄清楚。”
程舒然的眼神暗了暗,“他……应该是不知情的。”
“那就调查别人。”裴知衍的语气很平淡,“这件事情不只是他一个人完成的,主谋和帮凶一个都跑不掉,不能让你妈妈白白出问题。”
程舒然的心,猛地安定了下来。
原来,身后有人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一个小时以后,门铃响了。
裴知衍走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家政人员,领头的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。
“裴先生,您好,xx家政为您服务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家政团队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,戴上手套和口罩,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。
原本安静的屋子,瞬间变得热闹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