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舒然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她蹲下来,摸着女儿的脸,声音有些发哑:“没有,外婆在夸我们汐汐乖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撕开蜡封,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里面是两样东西。
一沓厚厚的、用英文打印的文件,和一封对折的信纸。
她先展开了那封信。
熟悉的、温婉的字迹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我的舒然: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,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
有些事,我没能保护好你,是我的失职。周曼云不是个简单角色,她背后的人,是冲着我们程家那笔海外资产来的。我斗不过,只能先为你留好后路。
信封里的,是我以你的名义设立在国外银行的信托基金,里面的钱,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,受益人只有你,启动密钥是你的生日加上我的。
舒然,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,平安、快乐地过完这一生,钱,是你的底气,也是你的护身符。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你的父亲。
老地方的秘密,永远不要告诉第二个人。
爱你的妈妈。
信不落款,也没有日期。
程舒然死死咬住嘴唇,将那声哽咽逼回喉咙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林沉说那笔资产下落不明。
原来,妈妈早就为她铺好了一条退路,一条用生命铺就的退路。
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?
但是,凭什么她妈妈要死得不明不白?
凭什么她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,带着女儿东躲西藏?
凭什么周曼云那种人渣能逍遥法外,觊觎着本该属于她的东西?
不。
她不走。
程舒然将信纸仔细叠好,然后翻开了那沓英文文件。
信托基金协议。
受益人:chengshuran。
她一目十行地扫过,当目光落在资产总额那一栏时,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一长串的数字,让她有瞬间的失神。
她一直以为妈妈留给她的,不过是一些房产和积蓄。她从没想过,会有这么多。
这笔钱,别说去云城,就是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,都足够她和汐汐过上最好的生活。
“妈妈,你眼睛红了。”汐汐伸出小手,想去擦她的脸。
程舒然一把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,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。
“汐汐,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不用再怕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外婆给了我们一件最厉害的武器。”
“什么武器呀?是超人的光线吗?”
程舒然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是,这是比光线更厉害的东西。
是底气,是资本,是她敢于站在这座城市,向所有人宣战的筹码。
她松开汐汐,擦干脸上的泪痕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里面不再有迷茫和怯弱,她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,裴知衍的号码在第一个。
她的手指悬停了半秒。
林沉说,别委屈自己。
裴知衍说,不要再一个人扛着。
她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女儿,看着墙上母亲温柔的笑脸,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信托协议。
她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黑色的suv在小区门口一个急刹,停在路边。
裴知衍握着方向盘,心脏还在狂跳。
他刚刚把车开出去没多久,心里那股不安就越来越重。
他总觉得把她们母女俩就这么扔在那个空了四五年的房子里,不是个事。
万一煤气没关好呢?万一电路老化呢?
他越想越不放心,于是一直等,直到程舒然打电话,他掉头就开了回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