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,孩子真的等不了了!”
裴知衍像是被这句话惊醒。
他深深地看了林沉一眼,然后一不发地转身,大步走向抽血台。
“给我抽血,马上!”
护士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,不敢多问,立刻拿出采血针。
针头扎进手臂,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。
裴知衍一动不动地坐着,眼睛却死死盯着抢救室的方向。
等待的时间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林沉靠在远处的墙边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却没有点,毕竟医院禁,他只是用手指烦躁地捻着。
他是a型血,孩子也是a型血,再加上时间等等,他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,这就是他的女儿。
他有一个女儿。
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那个他爱了那么多年,也恨了那么多年的女人,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。
巨大的狂喜和无边的悔恨,像两股海啸,瞬间将他吞没。
他和程舒然的女儿。
眼眶一阵滚烫,有温热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。
……
程舒然和汐汐的命,都保住了。
第二天清晨,两人被转入了普通病房。
程舒然醒来的时候,窗外的阳光正好,暖暖地洒在白色的被单上。
她动了动手指,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痛,头也很疼。
“汐汐!”
她猛地坐起来,动作太大,牵扯到了伤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低沉的、带着疲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程舒然僵硬地转过头。
裴知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,袖口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他见她醒了,起身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唇边。
“你……”
“汐汐没事。”裴知衍打断她的话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,“她在儿童病房,有护士看着,睡着了。”
程舒然的心,这才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就着他的手,喝了两口水,干涩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“昨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裴知衍把水杯放回床头柜,“毕竟,我也算当事人。”
程舒然的心猛地一跳,她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林沉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。”
果然。
程舒然的手指,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单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垂下眼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“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知衍的回答,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拉过椅子,重新在她床边坐下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骗我,也知道你这些年,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