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天你们先住在这里,绝对安全。”林沉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,“冰箱里有吃的,卧室床品都是新换的,你看看还缺什么。”
程舒然换上鞋,走进客厅。
她看到茶几上甚至还放着儿童绘本和一盒乐高积木。
他想得太周到了。
周到得让她心慌。
“林沉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这个倚在门框上的男人,“我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谢谢两个字太轻,也太廉价。
她环顾着这个对她而如同避难所的房子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,最后,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,“如果你不嫌弃……”
林沉脸上的散漫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他盯着她,忽然笑了,充满了荒唐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意。
“程舒然,在你眼里,我林沉就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浑蛋?”
程舒然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是那个意思。”林沉打断她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觉得我费这么大劲,就是为了图你这点报答?”
他伸出手指,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收起你那套自轻自贱的想法,我帮你,不是为了让你把自己当成交易的筹码。”
程舒然彻底愣住了。
“我,”林沉收回手,插进裤袋里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玩世不恭,但眼神却异常认真,“是真心喜欢你。”
“但我林沉,不屑于要一个把自己放在尘埃里的女人,我想要的,是那个在大学辩论会上能把对方说得哑口无的程舒然,是那个能笑着说我的人生我做主的程舒然。”
他后退一步,拉开与她的距离。
“我希望你站直了,把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,把欠了你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。等你把所有恩怨都清算干净,再以一个平等的姿态,站在我面前,考虑要不要接受我。”
“到那个时候,我追你。光明正大地追。”
程舒然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酸楚、震动,还有一种久违的、被人珍视的暖意,在她冰封的胸腔里,悄然融化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早已不配得到这些。
林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撇了撇嘴,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。
“行了,别一副要哭的样子,难看死了。”他撕开糖纸,把糖塞进嘴里,“给你一天时间调整,明天,该我们反击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。
“对了,密码是六个八,俗气,但好记。”
门被关上,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程舒然在客厅站了很久,然后,她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胸口那股被压抑了六年的郁气,仿佛在这一刻,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她不是一个人了。
当晚,汐汐睡得很沉。
程舒然坐在书桌前,打开了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。
她拿出那个小小的u盘,插进接口。
屏幕上,一张张照片跳了出来。
程舒然的眼神,一点点变得冰冷、锐利。
她新建了两个邮件。
第一封,收件人是程远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