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早和冯薇在旁边逐个检查做工，把针脚歪了的、松紧带拉力不够的挑出来放到一边，剩下的成品等到周一就可以正式摆上货架了。

发圈这种东西，可利用的布料实在太多种多样了。

甚至较软的牛仔布边角料都能拿来做发圈，无非是褶皱的疏密和蓬松程度略有不同。

冯薇在库房里翻了一圈，又找出好几匹之前做旗袍剩下的边角料，绸缎面的，光泽柔和，做出来的发圈比棉布的更显贵气。

姜早临走时，从成品里挑了几个款式不同的发圈，准备拿回去送人。

她推开店门，往马路斜对面走去，正好与一人擦肩而过。

阮灵玉拎着包，不紧不慢地走到裁缝铺门口，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招牌，确认是这里没错。

她推门进去时，却愣住了。

阮灵玉的母亲以前很喜欢这家店的旗袍手艺，是这儿的常客，她本想着这次回京正好来一趟，定做两身衣服。

可这屋里的布置，哪里还有旗袍的影子。

“同志您好，要买衣服吗？现货可能得等两天，刚卖完一批，不过我们这儿也接受定做。”

冯薇见有客人进来，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招呼。

阮灵玉的目光在店内慢慢扫了一圈，这里的衣服设计款式不比她在南方见到的差，甚至可以说更为精致。

就算套在那发黄老旧的假人模特上，还是能看出剪裁的功底和版型的讲究，每一件都有让人想试穿的冲动。

她忍不住问：“你们这儿，以前是卖旗袍的吗？”

冯薇没有否认：“对，旗袍我们也可以定做，就是得等的时间久一些，手工活急不得。”

老冯头听见有人提起旗袍，从缝纫机前抬起头看了一眼。

冯记裁缝做了几十年旗袍，老主顾的面孔他大多都记得，可这位姑娘的脸却对不上号，大概是变化太大了。

阮灵玉纠结了一会儿，还是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看看这些成衣吧。”

她骨子里也是个极挑剔的人，要不是母亲从前是这家店的常客，她其实并不太愿意来这种小作坊。

女人年纪轻轻，跟着父母定居南方的时候，正是爱美的年纪，受到港口城市的贸易环境影响，接触到的服装很多都是进口货。

在别人还在为穿暖发愁的时候，她已经习惯了考究衣服的款式和设计。

阮家也是极爱体面的家庭，说得难听点就是有那么一点小资情调，吃穿用度都讲究个精致。

此刻，女人看着狭小的店面，展示出的每一件衣服设计，似乎都让她挑不出毛病，她不免对店里几人高看了两眼。

“这些衣服是你们店里自己设计的？”她拎起那件衬衫，轻轻抚过。

冯薇接了话，语气自豪：“没错，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，从款式到面料搭配，都是她一手包办的。”

阮灵玉又挑起架子上一个造型别致的假领子，眼里闪过一抹意外，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。

“风格挺……独特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