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查审讯,蒋皎才终于被放了出来。
眼眶凹陷,脸色蜡黄,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。
蒋父蒋母早早就等在了公安局门口,看见女儿从大门里出来,蒋母立刻迎上去,解下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,心疼地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妈,任颖怎么样了?”蒋皎哑着嗓子问,声音后怕。
蒋母替她系好围巾,安抚道:“你还担心她呢?她自己犯了事还牵扯到你,让她在里面吃一个月牢饭长长教训也好。”
坐牢……女人心里咯噔,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庆幸。
还好她让任颖那个蠢货去做了这件事,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。虽然举报信息有误,起码她自己是安全的。
蒋父在前面开着车,一不发,脸色阴沉。
蒋皎靠在母亲肩头闭了闭眼,忽然又开口:“妈,所以那个计委主任,居然是姜早的公公?”
她眼底闪过一抹怨毒,凭什么姜早一个乡下丫头,能嫁进那种家庭?这样的身份是她费尽心机都够不上的,凭什么姜早唾手可得?
“是啊,官还不小呢。”蒋母应道,语气里带着酸意。
她又想起在大院门口姜早那副冷傲的态度,心头那股火又蹿了上来,愤愤道:
“咱们才不稀得攀她这门亲戚,嫁进高门那眼睛都快长到鼻孔上了,连养了她二十年的爹妈都不认,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蒋皎沉默了片刻,她费了好些手段才打听到谢伯璋的底细,却从头到尾都没能查到他家里还有什么人。
谢家把内部信息封锁得滴水不漏,她连他家有几个儿子、儿子长什么样都摸不到。
但无论姜早那个老公长得多歪瓜裂枣,就凭这层身份摆在那儿,就足够她一辈子都够不着。
女人心底的酸水止不住地翻涌,眼底都是不甘。
姜早就该嫁给一个地痞无赖,就该生一堆吃不上饭的穷光蛋小孩,就该在农村的土坯房里蓬头垢面地过一辈子。
她现在骑在所有人头上,凭的不就是肚子里那块肉吗?只要她的孩子没了,她就不信那家人还能要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儿媳妇。
蒋皎把脸埋进围巾里,遮住了嘴角那丝冷意。
……
两天的路程,军演车队一路南下,越过长江,穿过湘中丘陵,最终抵达了粤西地区。
这里是陆军与多兵种合成的核心试验场,群山环抱中开辟出大片演习区域,靶场、装甲车道、战术推演室一应俱全。
冬季的南国不像京市那样寒风刺骨,远山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里。
谢桥在华南军区有自己的老战友,互相联系过后,趁着晚间空闲,约在了军区附近的一家餐馆。
他这个人不善辞,在部里除了叶宿青那种自来熟,很少有人能跟他称兄道弟。
少数几个朋友都是过命的交情,或许也只有这样,旁人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跟这块冰坨子相处。
彭晨熟练地拿滚水把碗筷烫了一遍,推到谢桥面前,又给他倒了杯热茶。
他原是北方人,自打工作调动来了南方之后倒也入乡随俗。
“我记得你好像不怎么能吃辣,我跟老板说了少放辣子。”彭晨把菜单递给服务员,又叮嘱了一句。
“谢了。”谢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彭晨对这人几句憋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,也不指望他能跟自己唠家常。
他正了正神色,提起一件要紧事:“对了,之前你让我联系云省那边的军区,往西南边境派了一支小队去摸情况。”
“前阵子那边传回来消息,说在红河下游一个支流的浅滩上发现了一具相关的尸体。”
“怎么说?”男人放下杯子,脸色变得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