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父沉声开口:“我们不去找他们麻烦,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真当我们谢家人是死的吗?!”
……
风雨欲来,这趟浑水还没搅明白,有的人却已经陷进去了。
京大今天有个传闻在学生中间传得沸沸扬扬。
学校附近的那条无人深巷,昨天夜里公安的人抓获了一名身上背着命案的在逃犯。据说抓捕的时候那犯人还挣扎反抗,拿刀捅伤了一名公安。
同学们没想到这种亡命之徒离自己竟然这么近,一时都有些人心惶惶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。
任颖上完油画理论课,夹着教案从教室里出来,也听见了走廊里几个女学生的议论。
她心里装着事,整个人魂不守舍,脚步都不太稳。
她想找蒋皎好好商讨一下那封举报信后续的事,可蒋皎的工位空着,问了旁边的同事才知道,蒋皎今天根本没来学校,请了病假。
任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,后背发凉。
……
城西,一条远离闹市的深巷里。
蒋皎跟着蒋母转了两趟公交车才来到这里,周围环境清幽得过分,连行人都没有几个。
她却满脸不情愿,脚步拖拖拉拉地跟在母亲身后。
昨天打完那通匿名电话,她一整夜没睡,为了确认李彪有没有被公安抓到,女人深夜她还偷偷溜去了现场附近。
等到蒋皎亲眼看见,一群穿制服的人把那个刀疤脸按在地上铐住,才浑身虚脱地回了家。
可她刚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,就被起夜的蒋母撞了个正着,被追问到底怎么了。
蒋皎脑子转得飞快,红着眼眶撒谎说自己是来月事,腹痛难耐,在乡下的时候习惯了疼得受不住就去屋外吹吹冷风,这样能转移注意力。
蒋母听完不疑有他,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当场拍板第二天就带她去找老中医好好瞧一瞧身体。
蒋皎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来,可架不住蒋母一路上的唠叨,只好跟着来了。
据蒋母所说,这家医馆最出名的唐老先生跟她爷爷还沾着点交情。
蒋家书香门第,蒋老爷子当年也是专攻文史的老教授,跟这位唐老先生有过几面之缘,算不上深交,但总归能说上话。
所以这次前来,蒋母除了带女儿看病,也是想借着老爷子的名头来见见这位名满京市的国手。
此刻医馆的诊室内,谢桥请了上午的假,特意来了一趟。
唐老先生将男人腰腹处的银针一根一根取下,轻轻搁在针盘里。
他直起腰,重重地舒了口气,看谢桥的眼神里既有欣慰,也有几分面对医学奇迹时的敬畏:
“桥,这…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”
他从医大半辈子,像谢桥这样的情况确实少见。
这种程度的损伤不可逆转,他倾尽全力治了好几年,也只能维持一潭死水的状态。
可最近短短一个月,这年轻人的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。
“或许有很多医学常识也没办法解释的问题,靠的还是个人,还有你强大的内心。”
老人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目前来看,你的情况恢复得相当不错,起码六成是有了,基本已经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?”谢桥从旁边拿过衬衫。
唐老眼底带着笑意,坐回桌前,不紧不慢地写着新的药方:
“放心,会很快的。你继续按照这个方子吃,每周两次过来针灸,巩固一段时间――”
谢桥扣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打断了他:“唐爷爷,我接下来可能没时间。很快要出任务,不在京市。”
唐老倒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,把写好的药方折成长条递过去:“不急,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。”
谢桥双手接过药方,微微颔首:“谢谢唐爷爷。”
……
诊室外面,医馆的前厅安静清雅。
蒋皎和蒋母被医馆的学徒客气地招待在旁边的等候区。
蒋母手里提着几袋水果和糕点,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,起身走到前台那边想跟抓药的年轻医师套个近乎,旁敲侧击地问唐老先生今天什么时候能有空。
那年轻医师客客气气地敷衍了几句,只让她们先等着,说唐老不方便打扰。
蒋皎看着母亲在前台赔着笑脸、却显然没讨到什么好脸色的样子,心里暗自鄙夷。
蒋老爷子跟唐老先生的交情,看来也就那么回事,人家连见都懒得见。
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医馆的环境,脚步也不知不觉地挪到了走廊边上。
走廊不长,并排几间诊室的木门都关着。
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几步,一扇门没有关严,女人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,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身影。
男人侧脸对着门口,鼻梁高挺,眉眼深峻,他微微偏头,跟坐在桌前的白发老者低声说着什么,高大颀长的身形在狭小的诊室里愈发显得压迫感十足。
蒋皎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