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有令,家族子女后辈,不得从事曲艺戏剧行业。”
“我这个话剧院,其实本来也是在曲艺戏剧禁令范畴里,家里不太支持,只提供了一套办公楼给我,再之后,家当和员工,就全靠我自己了。”
“幸好我血厚,这几年折腾下来,也算是不赚不赔。”
“要不然,真得回家继承家业去了。”
说完,他顿了顿,眼神十分不解:
“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,不得利用松海大戏楼的招牌,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其实,有点不太理解。”
花旗迹语气里,夹带了不少疑惑:
“我太爷爷可是民国戏曲大家,与之其名的,也就方兰穆老先生,这么大的名气,却从来没有登台,实在是有违常理。”
“关键是,他还很喜欢戏曲,却偏偏几十年不登台。”
“甚至,从太爷爷花东荣那一辈子开始,就有了家族不得从事曲艺戏剧行当的铁规矩。”
“我实在是费解得很。”
周牧野回想起龙伯的话,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,他看向花旗迹:
“花总,既然招牌里,拍到了松海大戏楼的细节,说明这个戏服,也和松海大戏楼,肯定有关系。”
“我们,直接去戏楼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,送走这个东西的线索。”
花旗迹思索一会儿,点点头:
“你说得也对,先把东西送走再说。”
松海大戏楼在金陵路与海潮路交汇地带,对面,就是繁华的戏牌楼商业广场,既有百货商场和超市,也有美食商圈和步行街,更远处,还能见到海宁寺的金顶塔尖。
周牧野和花骐迹,停在对面的戏牌楼商业广场。
二人穿过大马路,从熙攘的商圈广场,走到冷清戏楼前。
从热闹商圈到废弃戏楼,原本只是隔着一条大马路,近得几乎能见到广场上行人的五官。
只是,二人走到这栋废弃戏楼前,明显能感觉到,这里出奇的寂静。
甚至,是只能听到附近的车流呼啸,马路对岸的商圈嘈杂声音,化为朦胧杂音,已经听不太清楚。
周围尽管行人来来往往,好像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这座戏楼,没有人对这座华丽古建筑驻足停留。
就好像,这是一栋被遗忘的建筑!
这套大戏楼,他在打出租时,扫过一眼。
现在仔细观察。
楼体为靠椅式样,五层楼,下有大堂、左右各有配殿,后背有靠楼。
楼宇广泛采用古榫卯+砖石结构,外墙石黑古砖修造,涉及窗棂、屋檐、楼阁、廊台、飞阁,全用榫卯木构件,修造出飞檐翘角、斗拱繁复的诸多华丽细节。
戏楼多数建筑外立面,都有漆彩装饰,只是年头太久,漆彩大块大块地脱落,露出底下的腐朽木色和斑驳裂纹。
正门上方。
有一块漆金石匾。
刻着“松海大戏楼”五个字。
字迹,已经被风雨侵蚀,岁月剥脱,变得模糊开裂。
但是,文字性的东西,只要主体笔画框架还在,还是能依稀辨认清楚。
匾额下面,两扇广梁门紧紧闭合,将门洞后的世界,和外界完全隔离开。
门上的铜环,经年累月,已经锈蚀成绿锈,好似附着了一层青色牛毛苔藓。
周牧野站在门口,抬头看着这栋戏楼。
他在相册里,已经看过戏楼民国时期的盛况。
照片,毕竟只是照片,站在松海大戏楼下,哪怕它是已经腐朽、破败百年的古废楼。
内心的感觉,也是异常强烈。
照片里的煊赫热闹、灯火通明,和眼前荒凉废弃、破败腐朽,让周牧野心里,有种楼台依旧,岁月流逝的“荒芜”感。
他和花旗迹走到门前,铜门锁已经腐朽,被手砸几下,咔哒落地。
周牧野推开戏楼大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