叽叽喳喳,唧唧啾啾,咕咕咕~
清晨。
周牧野被杂鸟乱鸣吵醒。
他睁开眼,抬头确认是卧室天花板,长舒一口气。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床头投下金色光斑,正好把他晃醒。
院子里,几只鸟在露台花园扑腾,聒噪得很。
他坐起来,双手很冰凉。
大夏天的,这肯定不太正常。
周牧野坐起来,摸着后脑勺,盯着自己的双手,怔怔出神。
他大概也明白了。
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梦。
李腾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让他感同身受。
哒哒!
卧室门外,敲了房门。
龙伯的声音,从门外闷闷传进来。
“你不是要吃泡面吗?”
周牧野打开房门,老登儿端着热腾腾的面条,出现在门口。
白瓷大碗里,热气腾腾冒出白雾。
里面,是奶黄的鸡蛋面条。
软面卷曲盘踞,鸡汤香油打底,清亮油润。
鸡蛋面上,卧着油泼碎鸡丁、几颗挺括上海青、油边煎蛋,还有熟透培根肉。
“好香啊。”
周牧野端过来,放在书桌上,准备洗漱后再吃。
龙伯端着早餐推开门,周牧野正想起身,盯着一面空白墙壁发呆。
“没睡好?”
龙伯看了一眼周牧野发白的脸色,眉头微微皱起。
周牧野摆摆手,没有回答。
“龙伯。”
“我梦到她了。”
周牧野笃定看向这老头儿:“不是那种梦,是我变成了她。”
龙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在沙发坐下。
“说说。”
周牧野昨天晚上的梦,细致说了一遍。
掖庭陋室、冻疮双手、脏活烂事、管事娘子的刻意搭救。
以及,那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夜晚。
龙伯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,他拿起烟斗点着,吸了一小口。
烟雾,在晨光里慢慢,如蛛网缓慢摇曳。
“那不是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照天镜在帮你。”
龙伯看着周牧野,多了些郑重:
“它的第三个功能――显影真相,其实不只是能照出邪物根脚,也能照出执念来处。”
“如果,你和李腾空之间有因果关联,那么,照天镜就会把她的记忆投射给你,那你就会身临其境,没法分辨。”
周牧野抬起头,瞪大眼睛。
“你是说,我还会梦到?”
“这已经脱离做梦范畴了,她的感受,就是你的感受。”
“你今天那么累,是不是像干了好几天的活儿!”
龙伯看向这个臭小子。
“这你都知道,行家啊。”
周牧野第一次醒来,就腰酸背痛。
龙伯点点头:“那就对了,你会经历她一生中所有的重要命运感受,直到找到执念的根源。”
不急这一时,周牧野洗漱完,他吃完早饭,帮龙伯收拾了碗筷。
回到房间,坐在床上。
吃完面条,有点晕碳水,困意像潮水涌来,不可抗拒。
……
这一次,不再是掖庭陋室。
是宫殿。
一座唐代宫殿,出现在庭院里。
仔细观察。
庭院的地面,被青砖细密铺开,缝隙间,细碎青苔斑驳攀附。
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香气。
不是草木清新和花朵果香,而是精制香料的味道――
檀香、沉香、混合龙涎香,甚至,还夹杂着符纸香灰的味道,弥漫在庭院里。
远处,华贵宫殿错落在曲池两岸,建筑轮廓隐没夜色。
回廊扎彩、高悬灯笼,那飞檐斗拱被灯火烛光,勾勒出金色轮廓。
明灭烛火,掩映进清透纱绢,好似一颗颗萤火虫,悬浮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