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当执镜人是什么?坐店里等案子送上门?那是侦探社。”
周牧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老者拍拍他的肩膀:“先别急着决定,坐下,我给你看点东西。”
周牧野跟着老者走进暗房,这里是冲洗照片的地方,显影器械摆在方桌、药液罐头布满货架、相纸照片悬挂晾绳。
灯光打开后,老者走到一面墙壁前,拉上竹木卷帘。
竹帘后是一幅巨大的绢帛画。
画面赭红泥黄渲染,上有玄天,下坐c山,云层漫卷,星宿环绕。
画中心,绘制着蛇尾交缠如dna结构链的神像。
他们穿着无缝彩衣,飘带荡漾、披帛流动、衣袂翻飞。
脑后出现荡漾波动的七光色轮。
神像左右,他们各自手拿天规、地矩。
在二人头顶上方,还有个银白如镜的圆盘,外有一圈日轮红晕扩散诸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娲神和羲神。”
老者指着画像圆盘说:
“他们手里拿的叫照天镜。
正面为阴,可照世间一切妖魔邪物;
反面为阳,能洞察因果本源、执念根脚。
娲神造三界六道后,恐各族失衡、强者凌弱。
遂以此镜为权衡之器――照天公理,度量权衡。”
周牧野掂量了下手里相机:“你是说……这玩意儿,就是照天镜?”
老者磕了磕烟斗:“它是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人会信什么,这东西,是根据人的心念来塑型。”
“也许,再过一百年,它就变成全息投影仪了。”
“总之,一切有为法,应作如是观,万变不离其宗。”
老头儿,一大把年纪还知道全息投影仪,野啊~
周牧野不明觉厉,回忆起刚才那些纸扎人,再品品窗外那个魅灵。
肩膀上的伤口,又开始隐隐幻痛。
刚才的一幕,已经让他把心都提到嗓子眼,他可不想以后天天都受这种惊吓。
熬夜,惊吓――可是猝死的两大诱因。
再加上这些邪门玩意儿,那想不死都难。
赚钱了,没命花不更麻烦。
可话又说回来,他爸需要手术费,他自己也得应付房租。
软件上全是hr刷kpi的钓鱼信息。
简历一给,如石沉大海。
下个月,他的进项都不知道在哪儿。
他掂量了下手机余额。
一想起抠门包租婆的催命连环call,以及老娘发来不敢点的语音。
就又觉得,邪物,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“这活儿……真有生命危险吗?”
“我打小就做这些,你看我出事儿了吗?”
“提成多少?”
“一桩事五千起步。这个月橱窗里那些,都是这个月的业务量。”
周牧野在心里算了一笔账:
五千乘以十五,七万五。
一个月提成七万五。
干四个月,老爹的手术费就够了。
以后,天高路远,任老子翱翔。
他打定主意,抬起头:“包吃包住?”
“包。”
“牛马永不为奴,除非包吃包住。”
周牧野伸出手,打了个响指:“我跟了。”
老者点点头拿出匕首:“伸出你的手指。”
周牧野不明情况伸出手掌,老者划开他的指尖。
血珠子飘到半空,瞬间流入老者眉心。
轰隆一声!
周围无风而动,起了一层透明声波。
等再看向老者,他的眉头出现了一只描绘轮廓的金色龙睛。
血珠子滚动入眉心,荡漾起金光颗粒。
周围的景象完全消失。
轰隆震动。
老者身后出现五光十色的缥缈白雾,雾气氤氲里,能听到类似龙鸣呼啸。
一个龙头马身的神秘生物,从雾气里藏头露尾,扬蹄嘶鸣。
下一秒,周围迅速恢复照相馆日常。
“我名唤神骏,你可以叫我龙伯。”
周牧野喘着气,盯着眼前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人:“龙伯……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我的本相。”
龙伯收起匕首:“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。
周牧野盯着他看了半天,试探问了句:“龙伯,你是……什么龙吗?”
龙伯没回答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像是在说:你猜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