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的这么爱多管闲事。”钟厌笙挣扎,“放手、你别碰我……”
“钟厌笙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,你来这个世上是来受虐待的吗。”男人面色冷沉,甚至是怒其不争,
“家人被抢了,你默不作声,男人被抢了你还这样,你就不能支棱起来,将这些你在乎的人抢回来。”
钟厌笙愣怔,呆呆地看着忽然发了脾气的赵行渊。
他脾气老实说一直也不算好的,但很多时候都是嬉皮笑脸带着阴阳怪气地把人给伤了、事给办了,极少这样直接地发脾气。
不知怎的,她忽然对赵行渊也没那么抗拒了:“扯远了,你不是说给我上药吗?来吧。”
她还抬了抬脖子。
“没用的东西,你自己弄吧。”
男人气不打一处来,将药箱重重扣在她手旁。
是她受的伤、他有什么好发脾气的。
钟厌笙着手打开药箱。
赵行渊的确不痛快,就是看不惯她这幅逆来顺受的样,可见她略有些艰难地打开药箱。又望见她腕骨上泛黄的纱布……
他心口窒闷的厉害。
赵行渊就不明白了,她作甚老将自己弄得这么可怜狼狈。
他一把夺过药箱,模样看着还是生气,动手拿药、拿棉花的动作都很重,像发泄一般。
钟厌笙明白,这是改变主意要给她上药了。
他阴着张脸,动作看着很粗鲁样,可真替她上药时却意外地温柔。
厌笙瞧见了他抿紧的唇角、以及手背暴起的青筋,很小心,似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心里有些复杂,又想到赵烨。
厌笙也知自己有时候很轴,容易钻牛角尖,赵烨虽是个不受宠的皇子,但身份到底是天之骄子,他也很骄傲。
二人时常有分歧,赵烨虽也会哄她,但耐性不多,若一次过后她还不消气他便不会再搭理她,即便再担心也不会低头,只会叮嘱丫鬟如何如何。
即便她当时在病中。
到最后,也还是得她先低头,赵烨才会回头哄她两句。
“你身上的药酒味也很重。”赵行渊冷不丁来了一句,“你还有别处不舒服?”
这他都发现了。
不是什么大事,钟厌笙便随口将旧疾说了。
赵行渊微怔,才想起来:“本王好像是记得你儿时为了给你老娘采药坠崖……
不是,你这都落下残疾旧疾了,他们怎的还这样对你。”
他眉头又深陷下去。
赵行渊不是不知她不受宠,但再怎么不受家里待见好歹也是亲生骨肉。
他当时即便不信钟厌笙,但也晓得她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害人。
所以,当时再怒他也攥住了理智,将她遣送回钟家,让钟家的人看好她。
谁曾想,这还不如关他王府的地窖呢,至少好吃好喝、有张床可以睡。
钟家的人,真是冷血得没边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钟厌笙早过去了,也不会再觉得难过。
不管家人,还是赵烨,他们都一样。
她为给母亲采药坠崖摔断腿,落了终身残疾,若非她自己会医、坚持复健,后半生都得在轮椅上过;
当年她为给赵烨试药、半条命都搭进去,原就不好的身子越发的虚弱,伤了根本、此后时常生病发热,可到最后,他为了利益说抛弃就抛弃她。
钟厌笙不是不知道赵烨不喜欢郑淑君,可她要的,是不被抛弃,是遇事后的第一选择。
赵行渊望着她垂落下的睫毛,心口闷闷的,最后下定论:“钟厌笙,你眼光真差。”
钟厌笙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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