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维汉转过身,对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说:“小林,你马上起草一份对方建国采取‘两规’措施的报告。
我签字,走加急程序,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前,手续要全部办完。你通知纪委案件监督管理室的人,让他们提前做好留置准备。”
那个叫小林的女人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马维汉重新坐下来,看着秦江:“秦江同志,你继续说。方建国只是这个案子的一个节点。
你刚才说,这个资金网络的最终上游,是三个境外账户——香港、新加坡、开曼群岛。这些境外账户的控制人,是谁?”
秦江和韩冰对视了一眼。韩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,放在马维汉面前。
“马主任,这是吕志宏案的原始案卷。三年前,吕志宏被‘两规’的时候,交代了一个代号叫‘药引’的掮客。
他说‘药引’专门帮人搭线、xiqian、摆事。
但‘药引’的真实身份,吕志宏到死都没交代。纪委追查了很久,这条线断了。”
马维汉翻开案卷,看着上面那一行行已经泛黄的字迹,目光变得越来越沉。
“你们怀疑,‘药引’就是这个资金网络的实际控制人?”
“对。”秦江说,“周德茂在柳沟镇的日记本里,也提到了‘药引’。
他说‘药引’是资金流动的关键节点。而且,周德茂的日记里还记了一句话——‘药引不是一个人’。”
马维汉的目光从案卷上移开,落在秦江的脸上。
“‘药引不是一个人’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理解有两种可能。第一,‘药引’是一个团伙,几个人共同使用这个代号。第二,‘药引’是一个机构,一个专门负责xiqian和利益输送的网络。
不管是哪种可能,这个网络的规模,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要大得多。周德茂、谭远、林树声、马卫东、钱进、何秋萍、方建国——这些人都只是这个网络上的节点。真正的核心,还藏在水面以下。”
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。马维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着,敲的节奏很慢,每一声都像是在称量什么东西。
“秦江同志,你说马卫东跑到了省城。你打算怎么追?”
“我已经让沈翊在追马卫的行踪了。他昨天下午四点半到省城长途客运站,出站后打车离开。
我们正在联系那个出租车司机,确认他的下车地点。一旦锁定他的位置,我请求纪委协城警方配合抓捕。”
马维汉点了点头:“马卫东上面有人接应。能接应他的人,级别不会低。
秦江同志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——这条线追到省城以后,可能会碰到一些你不想碰到的东西。”
“马主任,我已经做好准备了。”
马维汉看着秦江的眼睛,看了几秒,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,小到不注意看就发现不了,但秦江看到了。那是一个老猎人对新猎人的认可。
“好。那我们现在来商量一下今天的具体行动方案。
方建国这边,由省纪委和市纪委联合行动,今天上午十一点动手。
钱进和何秋萍那边,由市局经侦支队负责,今天上午同步采取措施。
马卫东的抓捕,由秦江同志负责,市纪委协调警方配合。林树声和谭远继续留置审查,重点突破‘药引’的身份和下落。”
韩冰接过话头:“马主任,我补充一点。谭远昨天交代了一个细节——他第一次收钱的时候,饭桌上有一个林树声介绍的人,没有透露身份。
林树声对那个人的态度非常恭敬。我怀疑那个人就是‘药引’,或者至少是‘药引’的代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