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。秦局,您放心。”
秦江挂了电话,对沈翊说:“沈翊,你今晚别回家了。在办公室里盯着马卫东的银行卡和手机信号。他取了五万块钱,跑不远。他肯定要住宿、要吃饭、要坐车。只要他用身份证、用银行卡、用手机,我们就能找到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沈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又红又亮,像是两只烧红了的炭。
秦江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空荡荡的,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。他走到楼梯口,看到一个老民警正坐在值班室里看报纸,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花白的头顶。
秦江下了楼,上了车,发动了引擎。他没有开回家,而是开着车在城东区的人民路和解放路之间慢慢地转。车窗外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了,路灯把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,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,裹紧了外套,像是在躲避秋夜的凉意。
他把车停在了马卫东取钱的那个中国银行atm机门口。这个路口很热闹——旁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,再旁边是一家还在营业的沙县小吃,马路的斜对面是一个公交车站,站台上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。
秦江掏出手机,给沈翊发了一条消息:“查一下人民路与解放路交叉口公交站台的监控,今天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的。看看马卫东取完钱以后,往哪个方向走了,有没有人跟他接头。”
沈翊秒回:“明白。”
秦江坐在车里,握着方向盘,看着那个atm机的小玻璃门。马卫东今天下午就站在那扇门里面,手指发抖着输入密码,取出一叠钞票,塞进包里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里,消失了。他跑得那么快,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被查了,而是因为有人告诉他——“谭远被抓了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这个人是谁?他为什么会知道谭远在谭家沟被抓了?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?
秦江闭上眼睛,把今天的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上午十点四十分,谭远和林树声在谭家沟的废弃砖窑里被捕。秦江当时在现场。押着人出来的时候,是十点五十分左右。他给韩冰打了电话,告诉她人抓到了,让她直接去市局。那个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。
十一点左右,秦江让苏晚亭给韩冰打电话确认了碰头的时间。苏晚亭打的电话,当着秦江的面打的,通话内容没有任何问题。
十一点二十分左右,秦江带着谭远和林树声回到市局。韩冰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。韩冰带来的两个人把谭远和林树声送进了留置室。
从十点四十分到十一点二十分,这四十分钟里,唯一可能往外传递消息的环节,就是在现场的那几个人——秦江自己、苏晚亭、阿强、老陈、赵大勇、马骏,再加上韩冰和韩冰带来的两个人。
秦江把这些人一;个一个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苏晚亭不可能——她是他亲手挑进督察局的,底子清白,而且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在秦江身边,没有单独行动过。
阿强不可能——他跟着秦江跟了五年,是什么人秦江心里有数。老陈不可能——柳沟镇的案子是老陈配合秦江办的,如果他要走漏消息,周德茂早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