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脊岭在赤荒原东边,山势不算高,却绵延百里,山脊上尽是黑黢黢的裸岩,远远看去像一条伏地酣睡的巨兽脊背。
铁背熊部就窝在这条“脊背”的南坡上,寨子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垒,寨墙用的全是磨盘大的铁矿石,黑沉沉一片,寻常刀剑砍上去,连个火星都崩不出来。
金牙的八百狼骑先到了岭下,胡九媚的赤狐骑,也几乎同时从北坡山脊线上摸了下来。
两家在岭脚碰了头,谁也没给谁好脸色。
“胡九媚,你走北坡绕远路,倒比老子还快半步?”金牙勒着狼脖子,斜眼瞅她。
胡九媚收了折扇,往手心一敲,笑吟吟道:“我赤狐骑走山脊如履平地,哪像你们这些笨狼,跑两步就喘。”
她嘴上说着,眼睛已经往岭上寨墙扫了一圈,“别斗嘴了,熊霸那老东西怕是已经知道咱们来了。”
果然,寨墙上头响起一声粗狂的暴喝。
“金牙!胡九媚!你俩狗日的凑一块儿,想干什么!”
寨门大开,一头铁塔似的黑熊精大步迈出来,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铁甲熊兵,个个膀大腰圆,手里拎着狼牙棒、开山斧,往岭下一站,黑压压一片跟铁墙似的。
熊霸本人更是夸张,身高丈二,赤膊上身,胸口一撮黑毛硬得跟钢针一样,肩上扛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玄铁棍,往地上一杵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金牙和胡九媚对视一眼,难得默契了一回。
这老熊是真不好啃!
“熊霸!”金牙催狼上前两步,扯着嗓子喊道,“黑蝎、毒蜂都归了前辈,赤荒原四家剩你一个,识相的赶紧把寨子交了,免得动起手来伤了你那些熊崽子!”
熊霸把玄铁棍往肩上一搁,咧嘴笑了,“金牙你个小瘪犊子,老子在这铁脊岭蹲了三百年,你爹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!”
他拿棍子指了指胡九媚,“还有你,骚狐狸,你赤狐岭那点人马也敢来捋老子熊须?”
胡九媚脸上笑容不变,扇子一展,“熊霸,姐姐劝你一句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前辈就在后头看着呢,你真想落个跟蝎老三一样的下场?”
熊霸哼了一声,铜铃大的眼珠子往岭下扫了一圈。
“什么狗屁前辈?老子只瞧见你们两个怂货凑一块儿了。怎么,那小子自己不敢来,让你们俩送死?”
金牙的火“腾”就上来了,狼刀一抽,“跟他废什么话!狼骑营,冲锋!”
八百狼骑嗷嗷叫着扑上去,胡九媚的赤狐骑也从侧翼包抄,赤甲红袍跟黑铁甲撞在一处,岭脚顿时杀声震天。
金牙一马当先,狼刀照着熊霸面门就劈,熊霸连躲都不躲,玄铁棍横扫过来,“铛”的一声,金牙连人带狼被震退七八步,虎口发麻。
胡九媚从侧面试探着放了两道狐火,熊霸头也不回,一巴掌扇过去,妖力凝成的掌印直接把狐火拍灭,余劲还把三个赤狐骑掀下坐骑。
“就这?”熊霸哈哈大笑,玄铁棍舞得跟风车似的,每一棍下去就是一片狼骑狐骑倒飞出去。
他这妖仙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太横了,皮糙肉厚,金牙的狼刀砍在他肩头只留下一道白印,胡九媚的狐火燎上去。连毛都烧不焦。
金牙跟胡九媚背靠背退到一处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急色。
“这老熊比蝎老三还硬!”金牙啐了口血沫子,“他那身熊皮跟铁铸的一样,根本砍不动!”
胡九媚也没了平日的从容,鬓角见了汗。“他不用吃药就有妖仙巅峰的肉身,咱俩加起来都破不了他防,怎么办?”
正说着,熊霸一棍砸过来,两人往两边一滚,身后两头巨狼被砸得当场骨断筋折,惨叫着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