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展开之后,皮料大约有她的两个手掌并排那么大,表面没有明显的纹理或刻痕,薄得近乎透明,光线从背面透过来时能看到手指的轮廓。
她把它翻了个面,这一次翻面之后,皮料的表面果然出现了一些线状痕迹,像是被极细的笔尖勾勒出的线条。
线条不多,稀疏地分布在皮料的中央区域,并不连续,像是一幅被拆散的图纸的一部分。
她将皮料举高了一些,让光线从侧后方穿透过来。那些线状痕迹在透光之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,线条极细,比针尖还细,每一道都流畅连贯,没有中断或颤抖,像是用某种极细的硬质笔尖一次完成。
线条的走向在皮料中央形成了一段弯折的路径,从一端出发,拐了两个角度之后到达另一端,中间有几处微小的分岔,像是主路径旁边的支线或标记。
她用指甲沿着其中一道线条轻轻走了一遍,确认那道线条确实是一道被压入皮料表面的沟痕,深度极浅,但触感可辨。
她又检查了皮料的边缘,边缘的切口整齐,没有毛边,是用锋利的工具裁切过的。
她把皮料重新沿原来的折痕叠好,放回铜盒内的织物上,将织物边缘重新覆好,盒盖合拢。
然后她把铜盒收进背袋里,站起身,重新把周围的堆积物简单归拢了一下,让之前被她挖开的地方恢复到大致平整的状态。
然后她回到台基前方的深色地面上,继续沿着石带延伸的方向向前走去。
靴底踩在深色地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,每走一步,前方的地面都在逐渐变化着颜色和质地,像是正在缓慢地过渡到另一种状态。
风从前方吹来,轻而持续,把地面上那些细密的粉末表层掀起极薄的一层,沿着地面无声地流动着,像是连空气本身也在沿着这条路径缓慢地向前挪移。
阿月的脚步没有停顿,靴底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,随即又被风重新覆盖,像是所有的脚步都在被安静地收走,只留下前方的路,一条还在被不断展开和延伸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