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,蓟州,乾军大营。
夜色深沉,军营之外夜风呼啸,卷得帐布猎猎作响。
崔武肃立在林峰身侧,低声禀报军情。
“中州林氏、秦氏、邹氏三族,共计一百三十六人,已全部抓捕入狱。”
“经审讯查实,三族暗中勾结北蛮,借通商之名私通外敌。”
“三族驻守土木堡的商队,亦被查出私藏兵器。据商队领队供词,其目的是配合黑龙县鞑子,伺机夺取土木堡。”
林峰笔尖微顿,仰面冷笑。
“此前察觉的诡异商队,果然暗藏祸心。”
“崔武,你麾下亲军办事得力,双倍赏银下发,切勿亏待有功将士。”
崔武面露喜色,拱手谢恩。
“多谢将军!属下另有一事禀报,消息刚从江南传来。”
林峰眉峰微挑:“江南战局有变?”
崔武稍作迟疑,沉声说道:“江南战局平稳,并无异动,只是……h大军正在挖掘孝陵。”
“嗯?”
林峰猛然抬头,眼底满是诧异:“掘帝陵?h人竟敢如此猖狂,冒天下之大不韪?”
大乾孝陵,是天下汉人心中的圣地,不容亵渎。
h此举,无疑是要激怒举国汉人。
崔武苦笑一声:“消息传开后,南州、江州各地接连爆发数起百姓起义。”
“属下推测,这是北蛮鞑子的计策,妄图逼迫凤阳守军出城护陵,借机破城。”
林峰眸光流转,迅速收敛心绪,冷静剖析局势。
“博穆、多铎走此下策,无非是急于攻克凤阳城。敌军心急,便说明北蛮朝廷已然焦灼,甚好!”
崔武满心疑惑:“将军,h人亵渎皇陵,为何反倒甚好?”
林峰大手一挥,朗声下令:“即刻召集军中千户以上武官,本将有要事宣布。”
听闻江南变故,林峰当夜便定下用兵方略,唯独进军方向并非江南,而是北境涌泉关。
他从掘陵一事中,精准捕捉到北蛮全军焦躁的心态,决意借着这份慌乱,再添一把烈火。
涌泉关是定州南部门户,一旦攻破此处,便能彻底截断北蛮大军北归的退路。
北蛮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乾军占据关隘,届时必定被迫主动出战。
即便北蛮军死守蓟州、置之不理,林峰也会将佯攻转为猛攻,全力拿下涌泉关,锁死敌军退路。
此番布局,与h掘陵的算计如出一辙,皆是堂堂正正的阳谋,无解可破。
开平元年,五月二日。
云州将军刘胜率领云州军奔赴泉县,与驻守涌泉关外的王平所部顺利会师。
乾军大规模调兵的动静,毫无遮掩,尽数落入北蛮探子眼中。
得知乾军突然挥师北进,固守蓟州城的北蛮高层紧急聚首,商议应对之策。
蓟州城,清晨。
北蛮一众高官齐聚议事堂,人人面色凝重,气氛压抑。
丞相纳哈出眉头紧锁,沉声开口:“乾军已接连攻占蓟州四县,如今仅剩蓟州城固守。若涌泉关再失,我军大势将去。”
兵部尚书也速抱臂而立,神色相对乐观。
“丞相无需多虑,定州将军与刺史已亲赴涌泉关坐镇。关内守军近万,绝非轻易可破。”
吏部尚书庆童眸光沉转,出反驳:“话虽如此,可涌泉关是我北蛮退路命脉,绝不能落入乾军手中!陛下万万不可坐视不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