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都城,北城。
自乾军杀入城中,到北城墙彻底沦陷,前后仅一个半时辰。
镇守北墙的北蛮守军,并非未曾拼死力战。
守将冯涛亲自登城搏杀,身先士卒激励全军士气。
奈何乾军攻势凶猛,将士骁勇,北蛮守军损兵折将,终究不敌,被硬生生逐出北城墙防线。
北城墙与北门彻底失守后,乾军顺势调转兵锋,朝着东西两面城墙同步推进。
刘胜统领云州军,由北墙向东墙进发。
张靖率领煌州军,主攻西城墙。
幽州军一分为二,两翼护卫朔风军,全军自北向南稳步压进。
乾军四州联军看似兵分多路,实则战术缜密,进退同步,整条战线衔接得严丝合缝。
全军同进同退,持续施压北蛮守军,逼得对方处处设防,疲于奔命,根本寻不到半点各个击破的机会。
大都城,皇宫。
北城门失守的消息传入皇宫,北蛮皇帝海山当即下令,调遣禁卫军出城驰援。
可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禁卫军驰援受阻、伤亡惨重,北门彻底失守、再无夺回可能,整座北城墙尽数沦陷……
奉天殿内,气氛凝重如冰。
海山面色阴沉似水,怒声质问道:“谁能告诉朕,好好的城池,为何转瞬即破?冯涛是如何布防的?!”
盛怒之下,海山几近失了理智。
阶下传信的传令兵浑身战栗,不敢抬头。
“启禀陛下,乾军狡诈,暗中挖掘地道直通城门下方,又以不知名火器炸毁城门,这才破了北城防线。”
北蛮丞相纳哈出双手揣于袖中,花白的眉头紧紧颤动,上前劝谏:“陛下,此刻纠结敌军破城手段已然无用。乾军兵锋正盛,老臣恳请陛下早做决断。”
海山双目微眯,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气:“丞相的意思,是让朕弃城逃走?”
“此乃汉人旧都,一旦落入林峰手中,汉人势必重拾底气,延续国祚!”
纳哈出再上前一步,躬身拱手,语气恳切。
“陛下,大乾的兴衰,绝非一座城池所能左右。”
“如今乾军势不可挡,而我北蛮主力尚且滞留江南。”
“暂时退避,只为来日卷土重来,报仇雪恨。”
“老臣知晓陛下看重大都城,但如今形势比人强。”
“若陛下执意留守,只会给乾军围歼我北蛮朝廷的可乘之机!”
“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,暂迁蓟州休整。”
“江南战局,很快便会传来捷报。”
海山满心不甘,迟迟不愿退让。
朝中群臣见状,纷纷上前附议劝谏。
兵部尚书也速随即出列附和:“丞相所极是!乾军先破乐游原,再破大都城,士气空前鼎盛,此刻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不如收拢残余兵马,且战且退,全力护送皇族、勋贵与大臣家眷撤离,最大限度保存实力,退守蓟州。”
“舍弃一座中州城池,无关大局。”
“只要我军在江南覆灭大乾朝廷,林峰就算夺回大都城,又能如何?”
也速这番话半真半假,刻意给足了海山台阶。
他心知,林峰光复旧都的意义绝非这般轻巧。
一旦林峰在中州站稳脚跟,即便大乾朝廷覆灭,他也会成为汉人新的旗帜,威望盖世,成为北蛮永世难除的心腹大患。
只是这些利害,他刻意隐去未提。
在群臣轮番劝说下,海山心中的怒火渐渐压下。
他背手立于殿中,来回踱步数次,终于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