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龙三年,十月下旬。
金陵城,孔雀楼。
孔雀楼是金陵顶尖的风雅酒楼,往日向来门庭若市,宾客盈门。
自北蛮大军兵临金陵城下,楼中客流骤减三成。
可即便时局动荡,每至夜幕降临,依旧有不少达官显贵奔赴此处,寻欢消遣,避世偷闲。
孔雀楼顶层雅间内,礼部尚书高仁与通政司通政使姚天相对而坐。
“姚兄,你当真说动了那人?”
高仁眼底藏着喜色,再度开口求证。
姚天语气笃定,利落应声:“自然属实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自己,又望向高仁,笑道:“高兄莫非觉得,陆孙会放着滔天富贵不要,不肯站在你我这边?”
“你我二人,日后便是北蛮仅有的两位汉人国公。”
“待天下一统,北蛮疆域辽阔,哪怕是北蛮皇帝,也需倚重你我。”
“他想要坐稳满汉共主的帝位,就必须重用汉臣。”
“陆孙择良木而栖,有何稀奇?”
陆孙与高仁、姚天一般,皆是昔日秦王府旧部。
当今皇帝赵祯尚未登基、仍是秦王之时,陆孙便已在秦王府供职。
赵祯即位后,陆孙入五城兵马司任职,历任百户、千户,最终官至南城指挥副使。
高仁微微蹙眉,道出心中疑惑:“陆孙能坐稳南城指挥副使的位置,全靠秦王府旧人的身份。”
“此人本无过人才干,且嗜赌成性。若非靠着旧日情面,他连区区百户之职都难以胜任。”
姚天闻,仰面轻笑:“高兄既然知晓他嗜赌,便该明白十赌九输的道理。”
“陆孙驻守金陵以来,日日沉溺赌局,早已债台高筑。”
“为还赌债,他甚至变卖了家中妾室,依旧填不上窟窿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此人天性贪婪,欲壑难填!”
陆孙素来自负,自认才华出众。
可眼见昔日秦王府一众旧部纷纷平步青云、身居高位,唯独自己停滞不前,只做了个微不足道的副使,心中早已积满怨怼,对赵祯暗生不满。
姚天暗中物色许久,最终选定了野心勃勃的陆孙。
私下接洽之后,二人迅速达成共谋。
就在此时,雅间门外传来三声轻叩,姚天的心腹在外低声禀报:“大人,陆大人到了!”
姚天朝高仁递了个眼色,二人一同起身,移步迎向门口。
房门开启,一名身形精瘦、双目溜光的汉子立在门外。
他身着藏青色官衫,躬身向二人行礼。
“高大人、姚大人,下官有礼了!”
“陆大人不必多礼!”姚天快步上前,亲热拉住他的手臂,“我与高大人已等候你许久,入内细说。”
陆孙与二人平日交集不多,可此刻早已是同谋共犯,一条船上的人。
三人落座,姚天开门见山,正色道:“陆大人,你我商定的大事,筹备得如何了?此事干系重大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陆孙脸上露出笃定笑意:“两位大人尽管放心,我已联络妥当麾下亲信。起事当夜,我会亲自镇守南城,全力配合二位大人行事。”
话音一转,他带着几分急切问道:“只是我此前与二位提及的许诺,可有定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