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超脸上挂着夸张又得意的笑,语气嚣张:“林峰,你跪下求饶,说不定我兄长发发善心,拿下寒州后,饶你一家老小性命。”
“怎样?还不快跪下求饶!”
林峰的目光扫过宴客厅内外,漆黑的瞳眸深如寒夜,只低低冷笑一声,压根没理会唐超的叫嚣。
“唐云,你当在座诸位都是死人不成?”
“你当幽州是你一人一手遮天的地方?”
“你今日这般倒行逆施,又有几人真心服你、肯支持你?”
林峰的诘问,反倒让唐云笑了起来。
他脸上带着玩味,环视全场:“有几人支持?姓林的,你莫不是脑子坏了?”
“良禽择木而栖,良臣择主而事,在座的都是聪明人,分得清轻重。”
“你想知道有几人支持我?好,本将让你看个清楚!”
“谁支持本将,就站到本将左手边来!”
“不肯过来的,一律视作林峰同党,休怪本将无情!”
唐云自认胜券在握,要趁机考验众人的服从与忠诚。
他归顺北蛮后,依着北蛮对朴熙的待遇,他依旧能坐镇幽州,届时便是名正顺的幽州之主,提前铲除不忠隐患,本就势在必行。
宴客厅内瞬间鸦雀无声,死寂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冷汗顺着黄氏一族族长黄景的额头直淌,这分明是一场赌上全族性命的生死抉择。
是臣服唐云?
还是死守正统,站在林峰这边?
黄景眼珠来回打转,悄悄看向好友陆放。
两人神色如出一辙,皆是犹豫不决。
眼下唐云已占绝对优势,林峰等人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可林峰的姿态,却太过淡定了。
哪儿有人身陷生死危机,还能泰然自若地饮酒论事?
林峰莫不是藏了什么底牌?
人的名,树的影。
林峰的威名在场众人早有耳闻。
即便局势彻底倒向唐云,众人心底仍存着一丝疑虑,猜他或许留有后手。
一时间,全场人都僵在原地,没人敢率先表态。
唐云见众人无动于衷,不满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唐超立刻心领神会,“唰”地抽刀出鞘,厉声呵斥:“我兄长的话你们没听见?都他娘的聋了不成?”
“是生是死,赶紧选一条路!”
唐超的怒吼,像鞭子一样抽在众人心上,逼得他们不得不立刻站队。
黄景狠咬牙关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:“唐将军,黄氏一族愿追随您左右,为您鞍前马后,赴汤蹈火。”
黄景一表态,身后黄符等黄氏族人皆松了口气。
他们可不想为林峰陪葬。
唐云脸上终于露出笑意,抬手挥了挥:“黄家主果然是聪明人,过去吧!”
黄景领着几个族人刚站到唐云身侧,陆放也连忙上前,躬身示好:“唐将军,我陆氏一族素来敬重您,将军英明神武,为幽州百姓做的好事,在座众人有目共睹。”
“陆氏一族愿誓死跟随将军,听候您的差遣。”
唐云笑容更盛,微微点头:“陆家主重了,本将不过是为幽州父老寻一条生路罢了。”
黄景、陆放皆是幽州世家的领头人,他们相继臣服,其余人再也没了犹豫,一窝蜂地涌到唐云左手边,生怕慢了一步被视作同党。
唯有独孤羊老先生,还有幽州刺史卢奇,依旧站在林峰身旁。
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些倒向唐云的人,厉声怒吼:“你们……你们的气节都去哪了?”
“唐云几句威胁,就吓破了你们的胆?”
“人生在世,死又何妨?怎能如此贪生怕死!”
独孤羊恨铁不成钢,声音都在发颤。
陆波揣着双手,阴阳怪气地讥讽:“独孤老先生,您一把年纪,活够了本就无所谓,我等可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“老先生要沽名钓誉,舍得这把老骨头,我们可舍不得。”
陆波一带头,黄符等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,语间满是揶揄与嘲讽。
独孤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。
唐云却压根没将独孤羊放在眼里,目光径直落在卢奇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