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真忍着笑,调侃道:“恐怕陶大人是万万不敢去的,怕得是有去无回啊!”
林峰并非戏,要给偌大的幽州刮骨疗毒,本就是件极为繁琐凶险的事。
陶潜声望高、资历深,还是寒州名义上的文官之首,即便有人想动他,也得掂量掂量他的身份。
更重要的是,陶潜并非他的嫡系心腹。
他舍不得派邱真去冒险,却敢让陶潜去探探幽州的水深,投石问路。
神龙三年正月,寒幽总督林峰,颁布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军令――整顿幽州军务。
他派遣寒州刺史陶潜为领队,率十二名官吏、八百五军营健卒,奔赴幽州城。
陶潜本就不愿去,亲自跑到林峰府中哭诉了两回。
一会儿说天寒染了风寒,一会儿又说夜夜做噩梦,神情恍惚。
可任他再多理由,也抵不过林峰的军令。
最终,在林峰一众亲信的簇拥下,陶潜被硬生生架往幽州。
幽州城,将军府。
“沙沙――”
钢刀蹭着磨石,发出规律而刺耳的声响。
幽州将军唐云垂着头,一遍遍打磨着手中的宝刀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唐超、焦麦立在一旁,焦麦揣着手,眉头紧锁,满脸忧色。
见唐云始终不语,唐超终于按捺不住了:“兄长,你倒是说句话啊!那姓林的要派人来幽州找咱们麻烦,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?”
林峰的第一道军令,对幽州百姓是曙光,对那些在幽州作威作福之辈,却不啻于晴天霹雳。
他们做过多少脏事、经手多少黑钱,自己心里门儿清。
以林峰整顿寒州贪腐、整肃军务的狠辣手段,幽州军的高中层,能有几人保全?
唐超心急如焚,唐云却只顾着磨刀,声响依旧。
“陶潜这人我清楚,是个聪明人,最懂明哲保身。”
唐云喃喃自语:“他在林峰手下本就是个摆设,你们说,姓林的派他来,安的什么心?”
唐超眨了眨眼,答不上来。
一旁的焦麦却开口了:“将军,林总督派陶潜来,无非两种可能。”
“其一,他下的整顿军令,不过是应付朝廷、拉拢民心的幌子,只做小惩大诫,威慑军中乱象,顺带给将军您一个下马威。”
“其二,便是他真要对幽州动手,欲彻底掌控此地,陶潜不过是他投石问路的棋子。”
唐超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那你觉得,哪种可能性更大?”
焦麦沉吟片刻:“启禀将军,属下不敢妄断。但看林总督往日行事风格,第二种可能性更大。”
“只是如今乃非常时期,也不排除他为顾全大局,只做小惩大诫。”
“一切,还得等陶大人到了方能知晓。”
“沙沙沙……”
唐云磨刀的速度愈发急促,一下快过一下。
“林峰啊林峰,你若只是想沽名钓誉,本将便陪你演这场戏。”
“可你若敢断我财路、夺我幽州,休怪我翻脸无情!”
“嗡!”
唐云猛地将长刀从磨石上抽起,刀鸣清脆震耳,划破了将军府的死寂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