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真接连问了数人,每人都各有说辞,邱真见状,也不便再追问下去。
“诸位莫非都家中有事,竟无一人能配合官府行事?”
邱真话音落定,厅内鸦雀无声,无人反驳,便是默认了。
就连本有意配合的宋粱、毛新、胡振等人,也没敢贸然开口。
局势尚不明朗,若陶潜只是虚张声势,最后不了了之,那所有人都能相安无事,他们自然不必站出来当这出头鸟。
土地、银子,能不上交,自然是最好的。
邱真又问了一遍,依旧无人应答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陶潜。
陶潜缓缓起身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诸位都是寒州贤达,能有今日的家业实属不易,积攒的家财已然足够富贵一生,何必执着于眼前这点蝇头小利,不肯松手?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眼底带着几分悲悯。
“本官向诸位承诺,只要配合官府清查人口、丈量土地,即便有大量隐田、漏税之事,寒州府也既往不咎。”
“只需将有问题的隐田与庄奴收归官府,其余过往,一概翻篇。”
陶潜的话说得直白又露骨。
他盼着在座众人中,有人能听懂这弦外之音,抓住这难得的生机。
魏旭眼中掠过一丝轻蔑,陶潜这是在吓唬谁?
还说什么既往不咎?
他们手中的隐田藏了这么多年,凭什么要白白交给官府?
陶潜望着众人,无声叹息。
该做的、该说的,他都已尽到心力,好难劝该死的鬼。
“大人!”
就在此时,一人从人群中站起身来,是毛新。
他小心翼翼地行礼,朗声道:“草民毛新,愿配合陶大人清查人口、丈量土地,为寒州府新政尽绵薄之力。”
陶潜眼中顿时添了几分光彩,指着毛新笑道:“好!好!毛老板果然是识时务的贤达!”
“来啊!将文书送到毛老板面前,请他签署。”
毛新这一举动,瞬间成了众矢之的。
除了宋粱、郑图、胡振、毕福几个相熟之人。
其余豪绅要么嗤之以鼻,要么怒目而视,恨不得当场唾弃这个“叛徒”。
待毛新签完文书,陶潜挥了挥手:“邱大人,本官乏了,这里便交由你主持,我先去后堂歇息。”
罢,他径直起身,离开了坐席。
众人彻底懵了,今日的宴席本就是陶潜牵头,他怎会突然离场?
“陶大人?”
“怎么就走了?”
“陶大人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要不咱们也走?”
厅内议论纷纷,邱真抬手压了压,安抚道:“诸位莫急,酒宴继续,只是主持之人要换一位大人。”
换一位大人?
魏旭微微眯眼,看向邱真:“邱大人,你说的莫非是你自己?”
邱真摇了摇头:“魏大人说笑了,我不过是寒州别驾,哪有资格替陶大人主持?”
“你们看,他来了!”
宴客厅外,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其间更是夹杂着甲胄摩擦的“沙沙”声响。
由远及近,越来越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