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疏影嘴角微颤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,看向林峰问道:“可我怎么听说,朝廷的军队在中州一败涂地?你们联军死伤惨重,是大败,而北蛮……是大胜。”
“北蛮攻克京城,并未有太大伤亡。”
林峰眸色微转,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,问道:“朴姑娘,你这些消息都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
朴疏影的描述,与中州数次战事的实情出入极大。
显然她掌握的信息并不准确。
朴疏影轻咬朱唇,低声道:“自然是听定州官府说的,我兄长朴宝玉,会定期将战报传遍整个定州。”
她对朴宝玉,早已没了多少兄妹之情,此刻再提起这个名字,眼底更多的是厌恶。
林峰摩挲着下巴,沉声道:“看来北蛮人是有意封锁战场消息,想让定州百姓觉得大乾必败,好瓦解人心。”
说着,他把烤好的干粮递过去,温声道:“有点干,你慢些吃,记得喝点水。”
朴疏影惊魂未定熬了一夜,此刻早已腹中空空。
见了干粮,她也顾不得矜持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小半个时辰后,吃饱喝足的众人在营地内歇息,朴疏影却毫无睡意。
她只要一躺下,春香临死前的哀嚎、北蛮百夫长的狞笑与狂,还有那血淋淋的战场画面,就会在脑海里翻涌。
终于,朴疏影起身走出帐篷,轻手轻脚地来到林峰的帐篷前,小声唤道:“林峰,你休息了吗?”
声音轻得像蚊蚋,生怕被周遭的兵卒听见。
林峰没有应声,朴疏影见状,默默转身就要离去。
“有事?”
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,林峰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。
“我……”朴疏影有些扭捏,轻声道,“我睡不着。”
林峰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淡淡道:“进来吧!”
林峰的帐篷虽为将军居所,却和普通兵卒的没什么差别,勉强能容下两个人。
好在朴疏影身材娇小,挨着林峰躺下,倒也不挤。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来?”朴疏影鼻尖萦绕着林峰身上的气息,轻声问道。
“你从小没见过死人,亲近的女使又惨遭杀害,夜里睡不着也正常。”
林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,缓声道:“别说是你,军中多少儿郎第一次上战场见了死人,吓破胆的也不在少数。”
朴疏影扭过头,望着林峰的侧脸,轻声道:“我听刘大哥说,你现在很威风,整个寒州都归你管辖。寒州定比定州好上太多,林峰,你真的很了不起。”
林峰闭着眼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难得朴大小姐肯夸我。等到了寒州,你亲自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顿了顿,他话锋一转:“朴姑娘,你在定州住了这么久,想必对那里的情况很了解。既然睡不着,不妨给我讲讲如今的定州。”
朴疏影眨了眨眼,轻声道:“定州的情况?让我想想。”
思索片刻后,她便将自己所见的定州,一五一十讲给了林峰。
自北蛮占据定州后,当地百姓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难熬。
北蛮贵族跑马圈地。
皇帝还颁布了《四等人律》,将定州、中州、蓟州的汉人都划为“贱民”。
定州百姓苦不堪,既要受北蛮人的欺凌,还要被北蛮官府层层盘剥压迫。
从朴宝玉强行征兵,打造所谓的“忠义军”送去中州当炮灰。
再到后来定州赋税翻倍。
桩桩件件,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百姓心头,让他们的日子愈发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