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定州境内。
奉天县外,野猫林。
入夜后,雪花簌簌落下,寒风吹得车帘猎猎作响。
丝丝冷意钻透帘缝,浸得人浑身发僵。
一辆马车慢悠悠行在林间小路上,车夫不时扬鞭,抽出道“啪”的脆响,划破雪夜的寂静。
“刘大哥,还有多远呀?”
车帘被轻轻掀开,一张略显憔悴却依旧俏丽的脸庞探了出来。
朴疏影自家中逃出后,连日来都在奔波逃命。
幸得寒州密探暗中相助,才得以顺利逃出定州城,辗转抵达奉天县。
马夫刘大哥头也不回地应道:“妹子,快了!今晚准能穿出野猫林,踏入定北县地界。再从定北县往西,就到寒州了。”
春香也探出头来,好奇地问道:“刘大哥,咱们为啥不直接从定州城去定北县,偏要绕这么一大圈呀?”
刘大哥爽朗一笑:“春香妹子,定州早不是从前模样了。”
“以前北蛮鞑子没来,自然是近路好走。”
“如今他们在定州城里四处搜捕逃去寒州的人,那条近路是死路。”
“咱们绕这一圈,虽远些,却最安全,北蛮人是万万想不到的。”
朴疏影眼中泛起几分向往,轻声问道:“刘大哥,咱们寒州,现在一定很好吧?”
刘大哥重重点头:“好!咱寒州有林将军坐镇,北蛮鞑子不敢越雷池一步,贪官污吏也不敢祸害百姓。比起定州这边的苦日子,寒州那就是天堂,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拼命往那边逃了。”
春香捧着脸颊,喃喃念叨:“也不知道我爹娘如今咋样了,眼看要过年了,家里想必又要杀年猪了吧!”
刘大哥哈哈大笑起来:“春香妹子别急,咱们保管能赶在除夕前到寒州,让你跟爹娘团聚!”
说罢,他扬鞭一挥:“驾!”
朴疏影与春香放下车帘,相互依偎着,连日的疲惫袭来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朴疏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。
马车不住颤抖,外面传来马儿惊恐的嘶鸣,还有一阵杂乱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朴疏影心猛地一沉,连忙掀开车帘,急声问道:“刘大哥,怎么了?”
刘大哥正拼命扬鞭抽打着马臀,声音急促:“后面有北蛮兵追上来了!你们俩坐稳了,抓紧车扶手!”
北蛮兵?
朴疏影瞬间花容失色:“刘大哥,你不是说这条路北蛮人不会来吗?”
刘大哥也满脸疑惑,语气里带着不解:“是啊!我走这条路几十回了,从没见过北蛮鞑子,怎么偏这一次追来了?”
朴疏影心乱如麻,慌乱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――朴宝玉!肯定是她兄长朴宝玉派来的人!
朴宝玉知道她逃了,必定会疯狂搜寻。
这伙北蛮兵,说不定就是他找来抓她的!
马蹄声越来越近,马车虽已提速,却远不及北蛮兵的战马。
朦胧夜色里,能看到三十多个北蛮骑兵在后面大呼小叫,紧追不舍。
“前面的马车,给老子站住!快!”
“聋了是不是?再跑老子放箭了!”
“他娘的还敢冲,给老子追!”
……
“嗖!嗖!嗖!”
几支箭矢接连袭来,“笃笃笃”扎在马车车厢后部,木屑飞溅。
眼见北蛮鞑子越追越近,刘大哥咬了咬牙,果断抽出腰间短刀,狠狠扎在马臀上。
拉车的马儿吃痛,长嘶一声,撒开四蹄夺命狂奔。
可这权宜之计终究撑不了多久,刘大哥趁着北蛮兵还未追上,回头急声叮嘱:“朴姑娘、春香妹子,前面不远处有个转弯,那儿路窄。咱们把马车丢在那儿堵他们,然后往树林里跑,往坡上跑!”
刘大哥心里清楚,再坐马车就是死路一条。
弃车往高处跑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好!都听刘大哥的!”
生死关头,朴疏影也不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