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乾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,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满是欣慰。
“儿啊,咱朴家往上数三代,就没出过一个当官的。”
“为父做梦都没想到,你能坐到别驾的位置,将来还有望当个刺史,哈哈哈哈!”
朴宝玉闻,脸上也漾开得意的笑,连忙起身敬酒。
“爹,儿子能有今天,全靠您老高瞻远瞩,掌舵领航啊!”
“当初在寒州,若不是您拍板决定与北蛮人合作,助他们攻破寒州,哪有儿子的今天?”
“只可惜豪革那家伙不争气,要是他能宰了林峰,咱朴家也不用背井离乡,颠沛流离。”
朴宝玉说着,仰头灌下一杯酒,语气里满是遗憾。
“不过您老放心,大乾都城都没了,南边和寒州迟早也会被北蛮人攻克,到时候咱朴家只会更风光。”
父女二人正饮酒畅谈,兴致正浓时,朴府管事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小院。
“老太爷、家主。”
管事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书信,躬身上前,神色恭敬。
朴宝玉扫了一眼书信,眉头微蹙,语气不耐烦道:“谁送来的信?又是那些想托关系求官的家伙?”
“这群人真是不知趣,本官好不容易休沐一日,也不肯让我清净。”
管事连忙摇头,低声道:“家主,不是求官的。是二爷从中州送来的加急书信。”
“哦?”
朴宝玉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。
他几步上前夺过书信,迫不及待地拆开浏览。
他的双眼越看越亮,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“好!好!太好了!”
朴宝玉猛地转头看向朴乾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“爹,老二说,博穆将军那边同意了!博穆将军正想娶一位知书达理的汉人女子为妾!”
“真的?!”
朴乾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得站起身来。
“好啊!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朴家!哈哈哈哈,感谢列祖列宗庇佑!”
父女二人彻底沉浸在联姻的喜悦中,仿佛朴宝玉距离定州刺史之位,只剩一步之遥。
管事面露难色,犹豫了片刻,还是硬着头皮开口:“老太爷,家主,小姐性子执拗,怕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……万一小姐一时想不开闹出意外,可就糟了!”
管事是看着朴疏影长大的,深知她的性子。
一旦认准的事,便是千难万难也不会妥协。
朴宝玉强逼她去做联姻的工具,无异于把她往绝路上逼。
“哼!”
朴宝玉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:“她在朴家锦衣玉食十几年,我朴家养她一场,本就是为了今日能为家族出力。”
“她既是朴家的女儿,就该有为家族兴旺牺牲的觉悟!”
“何况博穆将军深得北蛮陛下器重,她若是能把博穆将军哄好,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,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全然不顾博穆是北蛮人,更不顾朴疏影嫁过去只是个妾室。
北蛮妾室的地位,比大乾的妾室还要低下,几乎与牛羊无异。
朴疏影嫁过去,注定要受尽苦楚。
朴宝玉心情大好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去!吩咐厨房备一桌好菜,今晚我要陪爹好好喝几杯,好好庆祝一番!”
朴乾连连点头,笑得合不拢嘴:“该喝!该喝!提前庆祝吾儿高升刺史!哈哈哈哈!”
二人的对话,被不远处侍立的小女使春香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……
当夜,朴家后宅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