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州城,刺史府。
好不容易从百姓夹道围观的热忱中脱身,林峰步入刺史府,陶潜早已备下专为他设的宴席,当即献了上来。
“林将军,下官知晓您偏爱镇远县百香楼的手艺。”
陶潜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,语气恭敬:“特意差人远赴镇远城,将百香楼的厨子与庖牛师傅一并请了来,为将军备下今日这桌宴。”
“来人,上菜!”
林峰端坐宴客厅主位,看着侍女一道道将美食端上桌,不禁笑道:“陶大人有心了。我与寒州将士在中州征战这些日子,日夜惦记着咱寒州的好酒好菜,今日得偿所愿,真是幸甚!幸甚!”
陶潜闻心头一喜,连忙举杯:“将军喜欢,那吾等的心思便没白费。”
“将军请用,下官代表寒州军民,敬将军一杯!”
陶潜的准备细致妥帖,美酒醇厚,佳肴可口,令人沉醉。
林峰与众人推杯换盏,席间便聊起了中州战事。
陶潜等人此前所知的战事,皆是从战报上窥得一二,远不及林峰亲身经历的讲述来得真切。
当林峰谈及两次乐游原会战的细节时,陶潜、邱真、李秀、冯道等人,听得无不心惊肉跳。
便是特意从镇远关、浑河军寨赶回来迎接他的宋墨、王平,也满脸惊色,暗自后怕。
乐游原那等规模的恶战,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。
林峰与朔风军竟能顶着绝境诛杀关靖,当真称得上是奇迹!
宋墨眸中精光一闪,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将军,下次再出寒州征战,在下恳请将军务必带上我!”
他在镇远关虽也与北蛮打过几场,却不过是小打小闹的遭遇战。
比起乐游原动辄十万人的大会战,简直天差地别。
林峰仰面大笑,朗声道:“好!下次有机会,便将你与王平一同带上!”
“我朔风军的兄弟,人人都有立功封侯的机会!来,喝酒!”
林峰平安归来,还受封长安侯,众人满心欢喜。
这场酒宴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,才尽兴而散。
林峰喝得酩酊大醉,陶潜便将他就近安置在刺史府的客房中。
至入夜,林峰才从醉梦中醒来。
大醉初醒的滋味格外难受,好在刺史府早已备好了醒酒汤。
一碗入喉,他才稍稍缓过劲来。
起身之后,他当即命人去寻邱真,有几句心腹话,要与邱真细说。
巧的是,邱真正在隔壁院子歇息,不过一刻钟便赶到了。
“大人!”
邱真朝林峰拱手行礼,沉声问道:“大人召属下前来,可有吩咐?”
林峰摆了摆手,拉着邱真走出屋去。
“屋里闷得慌,走,陪我出去透透气。要说的事,可不少。”
此时他头脑还有些发胀,屋外夜风微凉,吹得他精神一振。
林峰轻叹一声,缓缓开口:“邱真,如今朝廷南迁,咱寒州已成了边州中的边州,北方之地,便只剩辽东、煌州、寒州与幽州了。”
“辽东山高路远,根本指望不上。”
“幽州将军唐云,又是个趋炎附势的奸猾之徒。”
“往后,咱寒州只能靠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