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日这一战,他心里却没了底。
林峰目光望向东方,轻声道:“昨夜你已问过一遍,怎么?不信我朔风军?”
花云苦笑道:“自家兄弟我自然信,可其他几位将军,怕是靠不住。”
“南州军的战力众人有目共睹,可万一……万一南州军溃败了,怎么办?”
“林大哥,咱们要是败了,大乾是不是就完了?”
如今的花云,见识早已远胜从前。
他清楚此战的分量,他们若输,京城八成保不住。
林峰闻微微眯眼,沉声道:“大乾十三州,北蛮鞑子不过占了两州罢了。”
“即便这一仗输了,京城不保,大乾也绝不会亡!”
林峰的声音清亮而笃定,掷地有声:“就算中州沦陷,吾等早晚也会光复故土!”
“花云,你信不信我?”
迎着林峰坚定的目光,花云没有丝毫犹豫:“信!我信林大哥!”
林峰笑了,抬手拍了拍花云的肩膀:“好!你我兄弟,今日便一同杀鞑子,赢下这一战!”
乐游原东部,还是三日前那片战场――三万将士曾殒命于此。
地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零星的箭头、破碎的衣料与甲胄散落其间,淡淡的腥臭味随风飘散。
“咚!咚!咚!”
“咚!咚!咚!”
擂鼓声此起彼伏,两军在鼓点中不断调整阵型,缓缓列阵。
双方似有默契,不再派哨骑试探,只是按部就班列阵,静待出击。
北蛮军后军,冯涛神色凝重,对帖木叮嘱道:“帖木,今日你责任尤重,若能顶住敌军冲击,你便是今日首功。”
“本将自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,先前之事,一笔勾销。”
“若再像上次那般误事,本将绝不轻饶!”
帖木闻放声大喝:“末将遵命!今日,末将定当死战不退!”
“好!”冯涛大手一挥,“去准备!两刻钟后,全军进攻!”
鼓点愈发密集,两军阵型皆已列好,各色军旗迎风招展。
不少士卒脸上没有恐惧,只剩大战来临前的片刻茫然。
他们不知道,这一战过后,自己还能不能活着。
终于,北蛮军率先进军,军阵缓缓向前推进。
北蛮人素来习惯在前进时敲击盾牌,以此震慑敌军。
北蛮军的盾击声刚起,大乾军这边便也响起了盾牌敲击声。
“轰!轰!轰!”
双方似在较劲,拼命敲击盾牌,声如惊雷,震耳欲聋。
两军距离渐缩,转瞬便进入两百步范围。
大乾军率先拉弓搭箭,严阵以待。
士卒们心跳如鼓,肾上腺素飙升,静静等待着大战降临。
终于,两军相距只剩百步。
“放箭!”
“放箭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成百上千名武官厉声呐喊,令士卒放箭。
密集的箭雨如乌云般腾空而起,黑压压地朝对方阵营倾泻而下。
箭矢撞击盾牌的脆响不绝于耳,令人头皮发麻。
时不时有士卒中箭倒地,惨叫之声此起彼伏。
中路战场,负责对抗寒州、煌州联军的血狼军正快速推进。
可就在血狼军推进至百步左右时,军阵中忽然推出一群人来。
刚射出第一轮箭矢的寒州、煌州联军,顿时哗然一片。
只因被推出的并非士卒,而是一群半大的孩子,还有形容憔悴的妇人与老人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