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要保护那么多百姓撤离,兵力上难免捉襟见肘,儿臣觉得应再派些兵力过去。”
老皇帝赵颉对赵祯的判断很是满意。
他轻叹一声,悠悠道:“朕也觉得他们做得没错,定州已经丢了,眼瞅着蓟州大半也要丢失。”
“土地丢了固然可惜,可若连人心都丢干净了,才是真的灭顶之灾啊!”
“只是中州的兵力要守备京城,还要清剿进入中州的神风军。”
“虽战果尚可,削弱了神风军,但一时半刻怕是难以抽调更多的援军去蓟州啊!”
赵祯眼珠微微转动,忽然想到一人。
“父皇,您看能不能将寒州将军林峰调来?命他领兵前往蓟州?”
“他麾下的朔风军前几日不是才送来战报吗?他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。”
赵颉闻笑了:“林峰在寒州可抵挡北面的北蛮人,还可防备定州的北蛮人袭击,责任重大。”
“有他在寒州顶着,能牵制不少北蛮兵,动不得。”
“从岭南那边抽调的地方军就快到了,再等一等吧!”
蓟州的战事虽然紧急,但赵颉相信陆英与赵秉,他们能应付得来。
赵祯成为太子,令赵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,决定将烦心事抛诸脑后,明日再想。
当日,日落之前。
京城,丞相府。
府邸后院。
通政司通政使祈富、刑部尚书谢允、礼部尚书温良,还有大将王坚等五人齐聚。
祈富的脸色凝重,道:“恩相,下官那边人手已经集结完毕,就等恩相您一声令下。”
祈富是司马瑾的铁杆心腹,这些年他暗中培养了一百死士,已经在三日内陆续进城。
加上祈富府中的护院与家丁,能凑齐两百人。
刑部尚书谢允手里握着茶杯,却一口清茶都未动。
“丞相,当真要在今晚动手吗?”
饶是刑部尚书谢允遇见了不少大风大浪,可一想到今晚要发生的事情,谢允仍忍不住颤抖。
丞相司马瑾环视众人,眸光锐利。
“太子殿下已经被贬为庶人,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往凤阳给太祖皇帝守陵。”
“一旦殿下离开,吾等再想成事将难上加难!”
他敲击着桌案,道:“你们难道没看到二皇子那边人的嘴脸吗?他们不会给吾等活路!”
丞相司马瑾看上去风光,可一旦新君继位赵祯成为皇帝,削除他的权力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
若只是削除权力,司马瑾不是不能接受。
可问题在于,他没有退路。
司马瑾大权独揽这些年,树敌太多了。
有些人畏惧于他的权势而屈服。
有些人隐于暗处,就等着司马瑾大权旁落之日,化身饿狼撕咬司马家!
届时,司马家非但不能在京城立足,家破人亡是大概率的。
故而,司马瑾不得不放手一搏。
与司马瑾休戚与共的亲信,也要放手一搏。
成了,司马家以及其他几个重臣的家族,还能再风光富贵个五十年。
败了,也不过是提前上演家破人亡的戏码罢了。
礼部尚书温良握紧了拳头,道:“丞相说得对!今日离开奉天殿的时候,一个小小的通政司官员,都能向本官阴阳怪气。”
“他仗着是二皇子的人,嚣张跋扈。”
“将来二皇子成了九五至尊,他手下的人还不翻了天?”
他们所有人都被绑在了丞相与大皇子的“战车上”,不进则退,没有后路。
夕阳西下,京城内金明池被染上了一抹血红色。
陆续抵达金明池的达官显贵不会想到,这一晚的金明池,会充满鲜血、惊心动魄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