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潜被贾宇扫了一眼,心头一紧,再也不敢多嘴,慌忙垂首敛目。
林峰眸子微眯,眼底的幽光一闪而逝。
看来邱真先前的盘算错了。
这位贾宇贾大人,绝非易与之辈。
初来寒州,就敢给他这个寒州将军下马威?
他与贾宇四目相对,脑中飞速思索对策。直接翻脸?
不妥!
贾宇的底细,恐怕远非邱真所知。
否则一个寒门出身之人,怎敢第一天到任,就公然向寒州将军发难?
他到底有什么来头?
思及此处,林峰整了整衣冠,转身朝京城方向躬身行礼。
“贾大人所极是,匪寇在寒州境内作乱,本就是我林峰的失职。”
“陛下将寒州数十万百姓托付于我,林峰岂敢有半分懈怠?”
“今日多亏贾大人提醒,林峰感激不尽!”
这番话颇有分寸,他向皇帝认失职之责,对贾宇却只称“提醒”。
既给了对方面子,也没矮了自己的身份。
说罢,林峰端起桌上酒杯,语气铿锵:“一个月内,我林峰定当剿灭寒州境内所有匪寇,还寒州一片太平!”
陶潜暗自松了口气,方才他真怕林峰当场与贾宇撕破脸。
届时局面便真的难以收拾了。
“这杯酒,敬贾大人!”林峰举杯示意。
贾宇不动声色地与亲信汪林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一番试探下来,林峰并未因升任寒州将军而变得狂傲放肆。
这般识时务,刘掌印托付的差事,便好办多了。
贾宇亦举杯,脸上重新漾开笑容:“敬林大人!”
宴席再度恢复了热闹,可林峰与贾宇之间的气氛,却变得愈发诡异。
两人脸上的笑容越发虚伪,席间的笑声却愈发放肆。
那股子不由衷的诡异感,让周遭人暗自不安。
宴席终了,表面上宾主尽欢。
可林峰刚走出刺史府不远,便被汪林拦下。
他传贾宇之命,请他去后宅一叙。
刺史府后宅,廊檐下积雪未消。
林峰赶到时,贾宇正守着一盆红泥小火炉,安坐在廊下赏雪。
“林老弟来得正好,快尝尝愚兄从京城带来的‘大红袍’,此茶可是茶中极品!”
贾宇热情地朝他招手,语气熟稔得仿佛二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。
林峰猜不透贾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得挂着一副面具似的笑容应道:“哦?竟是大红袍,那在下可要好好品鉴一番。”
说罢,他在贾宇对面落座,静静看着对方煮茶,一不发。
贾宇煮茶的动作沉稳娴熟,屋内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声。
两人就这般无声对峙着。
许久,贾宇才轻声开口,打破了宁静:“今日宴席上,林老弟没生愚兄的气吧?”
林峰眸子微转,笑道:“贾大人说笑了,剿匪本就是我分内之事,大人的提醒,实属应当。”
贾宇仰面大笑,语气带着几分坦诚:“林老弟,愚兄初来寒州,身边无可用之人,办事还需依仗陆大人他们。”
“思来想去,唯有立威,让他们见识我的手段,才能镇得住局面。”
“而你是寒州将军,身份足够分量,愚兄才不得已借了你一用。”
什么歪理邪说?
林峰暗自腹诽――贾宇这狗东西,竟拿他来立威?
他正要发作,却被贾宇接下来的一句话,惊得浑身一震,毛骨悚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