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二十一年,二月上旬。
大乾骠骑将军陆英亲统三万京军,及两万从江南抽调的地方精锐,挥师挺进蓟州,迎战肆虐当地的北蛮军,双方当即展开激战。
仅当月上旬,两军便在蓟县爆发两次遭遇战,互有胜负。
彼时蓟州城已被围困多日,数次向京城遣使求援,可陆英却未急于驰援。
他反倒在蓟县与北蛮军周旋对峙,始终不肯冒进。
这一战略当即引发朝野震动。
弹劾其怠战避敌的奏折如雪片般递往京城,议论之声甚嚣尘上。
蓟州战事胶着,中州一带人心惶惶,反观远离硝烟的寒州,却迎来了难得的太平。
二月十四日,除夕日渐临近。
镇远县将军府内,林峰手中正在书写文书的狼毫微微一顿,墨点险些晕染开纸页。
“李秀被从寒州府属官中除名了?”
邱真微微颔首,沉声回禀:“大人,此事千真万确!据钟大人送来的消息,李大人将被调入您麾下,出任参军一职。”
“奇怪,太奇怪了!”
林峰眉头微蹙,低头继续落笔。
“寒州刺史秦荣弃城而逃,效仿定州刺史之举,被夺职押解回京倒也正常。”
“而其余属官不过是随波逐流,陆波、陶潜、黄符等人皆安然无恙,为何偏偏是李秀被降职?”
邱真轻叹一声,缓缓道来其中玄机。
“大人,秦刺史弃城而逃,自然首当其冲,但他手下属官岂能全无责任?”
“可惩处谁来立规矩、儆效尤,这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。”
林峰落下最后一笔,取过寒州将军大印,在文书上盖下一方鲜红的印记,抬眼问道:“你是说……出身?”
“正是!”
邱真点头,道:“陆波、陶潜与黄大人皆是世家名门出身,唯有李大人出身寒门。”
“挑他出来降职儆效尤,既能震慑各州官员,又不至于得罪世家大族。”
“京城处理此事的诸位大人,手段当真老辣。”
“老辣?”
林峰将文书举起,递向邱真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:“确定不是捏软柿子?别驾不罚,长史不惩,偏偏处罚一个小小的司马,京城的那些大人,倒真是威风得很!”
邱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:“大人,官场本就如此,越是靠近京城,这般风气便越浓重。”
“李大人能来您麾下任职,已是万幸。”
“若去了不明事理的官员手下,才是真的要吃苦头。”
邱真说着扫了眼文书,看清内容后顿时愣住,语气都变了:“大人,这……这是任命文书?”
林峰站起身,调侃道:“不然呢?邱大人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出来了?”
“不!在下自然认得!”
邱真少见地情绪失控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:“只是……只是您任命在下为朔风军指挥使,恐军中将士不服啊!”
“谁人不服?!”
林峰大手一挥,语气坚定。
“死守镇远城、随我于城下击溃豪革血狼军的是你邱真!”
“屡次进献策、助我林峰走到今日的,也是你邱真。”
“这朔风军指挥使一职,非你莫属!”
此前燕王归京前夜,林峰曾与他长谈,恳请其将一封书信递往京城。
他请求陛下保留“朔风”二字,将寒州军改名为朔风军。
毕竟朔风军南征北战,不仅击溃血狼军,更生擒其主帅豪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