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颉一拍手掌,脸上重新涌现笑意。
“寒州果然人杰地灵!”
“既能炼出助朕延年益寿的金丹,又能生出林峰这般良臣,为朕分忧解难。”
“刘玺,传朕旨意,将‘天下第一道观’的称号,赐给寒州三清观!”
赵颉越想越觉得寒州难得,甚至生出日后亲往寒州看一看的念头。
一时间,脚步也不由轻快了几分。
可没过多久,他便又皱起眉头,脚步放缓,不住轻声叹气。
刘玺察观色,适时发问:“陛下为何叹气?莫非仍是为了蓟州战事?”
赵颉微微颔首,语气沉重:“蓟州境内北蛮鞑子势猛,要保京城太平,必须抽调精锐前往驰援。”
“可朕这心里,总有些不安生。”
刘玺故作疑惑:“臣斗胆一问,陛下是担心领兵将领才干不足,打了败仗?”
闻,赵颉苦笑一声:“陆英乃世袭定国公,文武双全、有勇有谋,有他镇守蓟州,挡住北蛮,朕自然是信得过的。”
“只是,前朝节度使杜崇伟的旧事摆在眼前,朕岂能不防?”
赵颉口中的杜崇伟,乃是前朝大将,当年节制辽东诸州。
前朝末年天下大乱,北蛮入侵中原。
杜崇伟临危受命,带着朝廷凑集的十万精锐出征。
却不料临阵倒戈,致使前朝精锐尽丧,王朝覆灭!
此后天下大乱三十年,直到大乾太祖皇帝横空出世,才收复燕云之地,光复京城。
刘玺跟随赵颉多年,早已摸清他的心思,故作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陛下是担心陆将军效仿当年杜崇伟,生出异心。”
“陛下,老臣当年在宫中管教小太监时,倒学过一个法子。”
“新入宫的小太监若是不听话,便饿他个一两顿。”
“人不吃饭活不成,挨过饿,自然就不敢忤逆,日子久了也就听话了。”
赵颉轻啧一声,假意斥责:“你这老东西,净会乱打比方!陆英乃国之大将,岂能与孩童般的小太监相提并论?”
刘玺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,讪讪笑道:“陛下教训得是,老臣失了。但老臣觉得,这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。”
“陛下,无论京军还是地方军,将士们总要吃饭吧?”
“只要朝廷攥紧军粮,再派人暗中盯着,老臣觉得,定然稳妥。”
赵颉忽然驻足,转头看向刘玺:“朝廷何时未曾掌控军粮?你这主意,说了等于没说。”
刘玺连忙凑上半步,低声献策:“陛下,臣的意思是,每次运送军粮不必过多,仅够将士两日到三日食用便可。”
“没有粮食,再勇猛的将士也寸步难行。”
“如此一来,便不怕将领在外生出异心,做出那出格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陛下还记得司礼监的随堂小太监卓定、文宇二人吗?”
赵颉沉吟片刻,颔首道:“朕自然记得,先前随军出征,此二人每三日便会写一封书信传回京城,那个叫文宇的,字写得倒是工整好看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刘玺趁热打铁,道:“老臣以为,不妨让随堂太监随陆大人一同前往蓟州,专司监军之责,再将粮秣、辎重的一部分运输事宜,交予监军太监负责。”
“他们皆是司礼监出身,自小在宫中培养,知根知底,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。”
“有他们做陛下的耳目,再借着粮秣加以牵制,无论出征的将领是谁,都能稳稳握在陛下掌控之中。”
赵颉闻,缓缓颔首,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。
“文宇和卓定,先前办差倒是稳妥,你之前也跟朕提过几次,让他们试着做过监军。”
“未曾想今日,倒真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“刘玺,传朕口谕,让卓定好好准备,待大军出征,便由他前往蓟州监军!”
大乾如今的局势,半点闪失也容不得。
即便对陆英这般重臣,赵颉也不得不防。
所谓“用之,防之”,正是这个道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