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定了定神,从容应道:“今夜北蛮大军分袭定北城、东寨与西寨,东寨孟、武二位县尉传书求援,末将遂率朔风营前往驰援。”
“突围后为避追兵,我们没有直接返城,绕行至此,恰巧遇上了殿下的大军。”
闻,赵秉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玩味:“你率朔风营救援?带了多少人?敌军又有多少?”
林峰据实回禀:“末将带去一千部众,敌军约莫五六千人。”
赵秉眸色微眯,语气陡然拔高:“仅千人便敢闯敌阵救人?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
闻,林峰指了指自己身上残破的衣甲。
“殿下,此甲虽破损不堪,却是实打实的北蛮服饰。”
“末将率朔风营乔装成北蛮鞑子突袭敌阵,这才救出东寨被困的弟兄们。”
赵秉眼中闪过一抹讶异。
他深知“突袭”二字背后藏着何等凶险。
以千人对五六千人,还要乔装渗透,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他凝视林峰片刻,又问:“你为何要带着区区千人犯险?张林又在干什么?”
林峰略一迟疑,拱手道:“张大人固守定北城,令孟、武二位县尉自行突围。”
“末将驻守的西寨所受攻势轻微,压力不大,想到都是我大乾军中的弟兄,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围困致死,所以冒险领兵驰援,救出了这数百人。”
赵秉长叹一声,满是感慨:“好一句‘都是我大乾军中的弟兄’!张林若有你一半忠勇,定州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?”
说罢,他转头对丘福下令:“丘福,传本王号令,前军加速行军,星夜驰援定北城!”
“遵命!”
丘福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传递号令。
赵秉再看向林峰,语气添了几分笃定:“林县尉无需忧心,有本王在此,定北城绝无大碍!”
燕王大军抵达,北蛮军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。
只是冯涛的战略目的已然达成,东寨已被攻破,付之一炬。
待燕王车驾抵达定北城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
定北城,南门。
定州刺史徐来、定州将军张林,连同城内各司文武要员,皆已在此等候接驾。
燕王马车停稳后,徐来、张林率先躬身行礼,身后官员齐齐附和,场面肃穆。
“臣定州刺史徐来,拜见殿下!”
“臣定州将军张林,拜见殿下!”
赵秉缓步走下马车,目光扫过众人,一不发。
他不开口,众人便只能维持行礼姿势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徐来与张林更是心头打鼓,摸不清燕王到底什么意思。
难道初来定北城就要给他们下马威?
“定州遭北蛮偷袭,先失州城,再丢三县,本王不怪你们。”
赵秉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:“毕竟北蛮狡诈,龙骧军战力凶悍,这些变数尚可容忍。可你――”
他迈步走向张林,语气骤然转冷:“你告诉本王,对麾下将士见死不救,令他们自行突围,这又是什么道理?!”
张林心头一沉,暗叫不妙。
双腿一软便跪伏在地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唰!”
赵秉拔出腰间佩剑,剑尖直指张林的眉心。
“殿下饶命!臣……臣绝非见死不救啊!”
“皆是那敌将冯涛诡计多端,臣若分兵救援,他必乘虚猛攻定北城!”
“此城一失,整个定州便彻底完了,臣是为大局着想啊!”
张林声音颤抖,拼命辩解。
周遭文武官员皆噤若寒蝉,无人敢上前劝阻。
赵秉听完,突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‘为大局考虑’!”
“张将军,若人人都如你这般‘顾全大局’,见同袍遇险而不救,日后谁还敢为大乾效命、浴血沙场?”
“一将无能,累死三军!”
“今日若不惩处你,何以让武德、孟庚心服?”
“又何以告慰东寨所有牺牲的英灵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