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朴宅。
夜深人静,白日里为林峰解围的朴夫人敲响了书房的门。
“咚!咚!咚!”
书房内灯火还未熄灭,片刻后传出一个沉稳充满磁性的声音。
“进来!”
朴夫人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,陈设雅致奢华。
朝书房深处望去,当代朴家家主朴宝玉正坐在书案后,查看账簿。
朴宝玉今年二十有八,生得人高马大,不过相貌平平,尤其一对眼睛细小狭长。
见朴夫人进来,朴宝玉只扫了一眼,声音冷淡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朴夫人手里拎着食盒,她走到桌案前,轻声道:“辽州老家送了些山参过来。”
“夫君这些日子忙着查账辛苦,妾为夫君炖了山参母鸡汤,给夫君补补身子。”
说着,她掀开食盒,内里鸡汤还冒着蒸腾热气,香气扑鼻。
朴宝玉却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声音冷淡道:“你们李家的山参生意做得大,遍布大乾南北,却也不用与我炫耀。”
朴宝玉这话里含着不满,因为李氏的母家乃是辽州首屈一指的富贵家族,垄断了辽州九成的野山参生意。
而大乾山参又多产自于辽州,朴宝玉一直想从中分一杯羹,却未曾成功,此事他耿耿于怀。
当然,他对李氏的冷淡并不单单是因为这一件事。
李氏端着汤碗的手停滞了片刻,还是将鸡汤放在了桌案上。
“今日镇远城各家人来给公公送寿礼,夫君可曾看寿礼账簿?”
李氏的声音轻柔,含着小心。
“我看那个做什么?”
朴宝玉眉头微皱,看了一眼李氏:“没别的事情,你先退下休息去吧!”
若往常在朴宝玉这里碰了壁,李氏肯定会离开,但今天不同。
李氏的眼眶微红,控制着情绪:“夫君,来送礼的有一位叫林峰的猎户,他送了一张熊皮,还有一对鹿茸。”
朴宝玉闻,脸上露出惊讶之色:“鹿茸?熊皮?他一个猎户还能送出这等山中珍奇?”
李氏微微颔首,顺势取出了林峰的书信。
“夫君,林峰受寒州府指派,要在咱们镇远县组建团练。”
“他写了一封书信给夫君,希望能见夫君一面,与你谈一谈团练一事。”
朴宝玉未去接书信,他放下账簿,盯着李氏那张烛火下美艳的脸颊。
“你与他,有交情?”
自己的娘子什么性情他清楚,极少会管他人闲事,性子也寡淡得很,十分无趣。
今天居然会亲自为一个猎户送信?
李氏摇了摇头:“妾身与他并无什么交情,只是觉得他有心保护镇远县的百姓不容易,想夫君帮帮他。”
“呵呵!”
朴宝玉笑了,笑容里充满着讥讽之意。
“娘子还真是有一副好心肠,连素不相识的猎人都愿意帮。”
“不过娘子怎么不帮一帮我这个夫君?你们李家的生意富得流油,却不让我们朴家介入一起赚钱?”
“烟火、山参、纸张生意,一样都不愿意分给我朴家?”
李氏的朱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李家的生意由她爹爹执掌,她一个外嫁的女儿如何做得了主?
朴宝玉见李氏又摆出那副委屈模样,顿觉厌烦。
“书信拿走!什么团练不团练的,我没兴趣!”
李氏轻叹口气,只好拿着书信转身离去:“鸡汤趁热喝,还有,今晚……夫君去妾那儿歇息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