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平的呼吸变得急促,汗水从他惨白的额角滚落,那瓶金色的药剂就在眼前,散发着生命的光晕,可他颤抖的手却无法再前进一分。
理智告诉他要接过,但身体深处的野兽本能正在发出警告,抗拒着这股纯净的太阳气息。
“别相信他,莱姆斯!”被魔力锁链捆在椅子上的斯内普,还在用他那怨毒的嗓音嘶吼,“看看他的姓氏!格林德沃的后代能有什么好东西!他只想看你变成怪物,然后像观赏闹剧一样杀了你!”
小天狼星那张瘦削的脸上,因为斯内普的出现而紧绷的敌意,在听到这句话后,忽然转变成了一种扭曲的、复仇般的快意,他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,转向被捆在椅子上的斯内普。
“瞧瞧这是谁,鼻涕精,你终于被自己的陷阱给套住了?”他的嗓音粗嘎,充满了十二年份的嘲弄,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是这么一副令人作呕的样子,总躲在阴沟里。”
“布莱克!”斯内普在椅子上疯狂挣扎,魔力锁链勒得更紧,发出嗡嗡的声响,“你这个杀人犯!我会亲眼看着你被摄魂怪吸干灵魂!”
“你也闭嘴,布莱克。”
一道平淡的嗓音插了进来,打断了这场跨越十几年的仇恨对喷。
赛林多甚至没有回头,他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卢平身上,但话却是对小天狼星说的。
“如果你再挑衅,我就把你和我爹关在一起。”
小天狼星脸上的嘲弄瞬间消失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本能地反问,好像没听清。
赛林多终于侧过头,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,“我说,纽蒙迦德还有很多空房间,我想,我爹会很乐意有个狱友聊聊天的,尤其是阿兹卡班的明星囚犯。”
这句话,比任何恶咒都更具杀伤力。
纽蒙迦德。
格林德沃。
小天狼星的身体猛的一颤,那是一种源自血脉记忆的、无法抑制的战栗,他不是没见过伏地魔,那个残暴的君主更多的是纯粹的疯狂与力量,但格林德沃不一样,对于纯血家族而,那个名字代表着一个时代的颠覆,一种思想的瘟疫,是能让整个欧洲魔法界都为之倾倒或颤抖的魔王。
将他,和那个传说关在一起?
小天狼星想起那些家族长辈们谈起那个名字时,脸上混合着崇拜与恐惧的复杂神态,那不是一个可以反抗的敌人,那是一种概念,一种哲学。
他脖子僵硬地缩了缩,默默地闭上了嘴,甚至不敢再去看赛林多一眼,这个少年,用最平静的口吻,说出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。
就在这时,棚屋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点变化。
透过窗户的破洞,一直被云层遮蔽的月亮,终于挣脱了最后一点束缚,将它那冰冷、圆满、毫无瑕疵的清辉,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。
满月。
“嗬……嗬啊啊啊――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呻吟,从莱姆斯?卢平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