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了界面。
格林德沃那句轻飘飘的你替他处理,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,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了一道滚烫的残影。
替阿不思?邓布利多处理旧债?这话说的,好像他是什么专业清道夫一样。
赛林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将自己摔回床上,所谓的旧债,无非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恩怨情仇,而小天狼星?布莱克,这个被他爹格林德沃特意点出的最厌恶的那类纯血,显然是其中的关键一环。
第二天,霍格沃茨北塔楼的占卜课教室里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浓香,粗暴地灌进了赛林多的鼻腔。
他被熏得差点当场去世。
几十张小圆桌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每一张都点着一盏用深红色纱巾蒙住的台灯,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红光里,空气中弥漫着雪利酒和各种草药混合的古怪味道,让人昏昏欲睡。
“欢迎,”一个缥缈的低语在他们头顶响起,“很高兴能见到你们,在这尘世之外……”
赛林多抬起头,看到了他们的占卜课教授,西比尔?特里劳妮,她瘦得厉害,身上披挂着数不清的披巾和珠串,一副巨大的眼镜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比正常大了好几倍,充满了某种神经质的狂热。
赫敏在他旁边极低地哼了一声,整个人都散发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骗术的强大气场。
“今天,我们将学习解读茶叶的艺术,这是占卜学中最精妙的分支之一,”特里劳妮用她那戏剧性的腔调宣布,示意他们两人一组,开始作业。
赛林多心不在焉地喝完一杯茶,把杯子递给了对面的哈利,让他解读。
哈利对着茶叶渣皱了半天脸,最后不确定地说:“呃……看起来像一个歪掉的十字架,代表考验和苦难……还有一个太阳,代表巨大的幸福……所以,你会有幸福的苦难?”
赛林多正想吐槽他这解的还不如不解,特里劳妮教授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们桌边。
她一把夺过赛林多手里的茶杯,凑到她那巨大的眼镜前。
下一秒,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,响彻了整个教室。
“哦!我的天哪!孩子!”,特里劳妮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茶杯差点脱手飞出去,她用一种看绝症患者的怜悯姿态注视着赛林多,“哦,我可怜的孩子!这是我见过最不祥的征兆!”
全班的同学都转过头来。
特里劳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,她高高举起那个茶杯,用咏叹调般的腔调哭喊道:“你身上背负着两个太阳的毁灭!一个将带来永恒的冰冻,一个将带来焚世的烈火!它们在你的命运里冲撞、撕扯!毁灭……我只看到了毁灭!”
两个太阳?永恒冰冻?焚世烈火?
赛林多差点笑出声,这神棍描述得还挺形象,一个指邓布利多,一个指格林德沃?冰冻大概是说老邓头那套和平秩序,烈火自然是格林德沃的革命之焰。
赫敏终于忍无可忍,她用力地翻了个白眼,低声对罗恩说:“这简直是我听过最离谱的胡说八道,纯粹是哗众取宠。”
然而,就在赫敏话音刚落的瞬间,特里劳妮的尖叫戛然而止。
她的身体突然发直,那双在眼镜后方夸张放大的眼睛,失去了所有焦距,变得空洞而混浊,她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。
特里劳妮直挺挺地站着,一动不动,几秒钟后,一个完全陌生的、沙哑刺耳的嗓音,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,那声音粗粝、古老,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严。
“当背叛者在月圆之夜重聚……”
赛林多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当幼子握住染血的血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