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特?斯卡曼德那句质问,让空气中所有伪装的温情瞬间消失。
邓布利多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发生了。
他几乎想立刻上前,用一个遗忘咒让纽特忘掉刚刚那段对话,再把赛林多这个惹祸精塞回霍格沃茨。
但赛林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面对传奇神奇动物学家的逼视,赛林多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。
他弯下腰,轻轻拍了拍手提箱的边缘。
“闹够了没有?出来。”
他的语调平缓,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命令口吻。
箱子里传来一阵低沉轰隆的呼噜声,还夹杂着几声委屈的呜咽。
一只毛茸茸的、长着长鼻子的黑色幼崽,磨磨蹭蹭地从楼梯口探出小脑袋。
是那只囊毒豹幼崽。
它看见外面的三个陌生人,尤其是纽特身上那股让它感到亲近又敬畏的气息,本能地想缩回去。
“过来。”赛林多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。
幼崽浑身一哆嗦,还是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。
它走到赛林多脚边,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,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,长长的鼻子却悄悄对准了纽特的方向,好像在嗅闻什么。
“坐下。”
囊毒豹幼崽立刻乖乖坐好,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眨了眨。
赛林多蹲下身,伸出手,却不是去安抚它,而是捏住了它毛茸茸的后颈,将它整个提了起来,让它与纽特和邓布利多平视。
这个动作粗鲁得几乎无礼。
邓布利多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,囊毒豹是何等危险的生物,哪怕是幼崽,激怒它也……
然而,被提溜在半空中的囊毒豹幼崽非但没有反抗,反而发出了更响亮的呼噜声,甚至伸出舌头,想要去舔赛林多的手腕。
纽特?斯卡曼德的视线,从赛林多的脸上,缓缓移到他提着囊毒豹的手上,再到那只表现得十分温顺的魔法界顶级掠食者身上。
他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,第一次牢牢地锁定了赛林多。
“它很亲近你。”纽特干巴巴的开口,与其说是在陈述,不如说是在确认一个让他难以理解的事实。
“不,它怕我。”赛林多纠正道,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。
囊毒豹幼崽立刻停止了呼噜,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。
“因为从它被带出纽蒙迦德的第一天起,我就让它明白,在这个箱子里,谁才是唯一的顶级掠食者。”
这句话,让邓布利多的血液都快凉了。
这已经不是暗示,这是赤裸裸的宣。
纽特的身体也僵硬了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,在巴黎的地下墓穴,那个男人也是用类似的口吻,宣告着他对魔法界的绝对统治。
“你把它当成……一个需要被征服的下属?”纽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。
“当然不。”赛林多笑了。
他松开手,将囊毒豹幼崽轻轻放在地上,然后用手挠了挠它的下巴。
小家伙立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,再次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。
前后态度的转变,就在一瞬间。
前一秒是冷酷的掌控者,后一秒是温和的饲养员。
“我只是在用它能听懂的语,告诉它这里的规矩。”赛林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重新看向纽特,这一次,他的回答终于对上了之前的问题。
“斯卡曼德先生,您问我和格林德沃先生是什么关系,这个问题,邓布利多校长可能比我更清楚。”他轻飘飘的把皮球踢给了旁边恨不得当场隐形的老校长。
邓布利多:“……”
赛林多没等他们反应,继续说道:“但我可以告诉您,我对待它们的方式,来源于一个简单的理念――自由,永远建立在秩序之上,没有规矩的爱,是溺爱,是毁灭,对这些天性强大的生物来说,更是如此。”
他指着箱子里的世界。
“我的雷鸟不能随心所欲的在草原上打雷,因为会吓到月痴兽,我的囊毒豹不能随意捕猎,因为会让护树罗锅灭绝,我的鸟蛇更不能无限长大,否则它会撑破我的箱子。”
“所以,我必须为它们建立秩序,用最强大的力量,去约束最强大的个体,从而保护最弱小的生命,这,就是我的战坦牧理论的核心。”
赛林多坦然的看着纽特,将自己那套源自游戏的歪理,包装成了一个听上去宏大而冰冷的哲学命题。
“这套理论,您觉得熟悉吗,斯卡曼德先生?”
纽特沉默了。
他当然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