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,在寂静的大厅里,比任何一道咒语都显得突兀。
正在翻书的格林德沃动作一顿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那双异色的瞳孔,已经隔着昏黄的火光,准确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。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,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他的嗓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在他看来,任何未经允许的、无法理解的魔法,都等同于潜在的威胁。
赛林多浑不在意地晃了晃手里那个古怪的相机,然后从机身侧面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相纸。他对着相纸吹了口气,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街头给人贴膜。
“别紧张,爹,给你拍了张艺术照,免费的。”
他把那张相纸递了过去。
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去接,他的视线在赛林多和那张相纸之间逡巡了片刻,才用两根手指,带着些许审慎,将它拈了过来。
就是这一眼,让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初代黑魔王,彻底愣住了。
相纸之上,并非一张静止的图片。
壁炉的火焰在其中温暖地跳动,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流淌,甚至连他翻动书页时,指尖触碰古老羊皮纸的微小动作,都被完美地复刻了下来。
这不是魔法照片,魔法照片只是重复着固定的动作,呆板而缺乏灵魂。
而这张“照片”里的他,是活的。
照片里的人好像拥有独立的意识,在他凝视着书页的时候,周身萦绕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,那种独属于盖勒特?格林德沃的、曾让整个欧洲为之倾倒或战栗的魅力,被原封不动地烙印在了这张小小的相纸里。
他甚至能从这张照片上,“闻”到壁炉里松木燃烧的气味,以及旧书特有的、混杂着墨水与时光的馨香。
“这是什么?”格林德沃终于开口,嗓音里带上了些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。
“物料。”赛林多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专门用来破防的物料。”
站在一旁,正准备汇报工作的维塔?罗齐尔,满脸都写着“我是谁,我在哪儿,他们在说什么鬼话”。物料?破防?这都是什么新型的黑魔法咒语吗?
格林德沃显然也无法理解这些词汇,但他抓住了核心。
他抬起头,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注视着赛林多:“你想把它寄给阿不思。”
这不是一个问句,而是一个陈述句。
“bingo!”赛林多打了个响指,“咱得让霍格沃茨的老校长看看,您老人家在纽蒙迦德过得有多滋润。吃得好,睡得香,还有孝顺儿子陪着读书看报,提前进入养老生活,简直不要太安逸。”
格林德沃沉默了。
他将那张“活照片”翻转过来,看着背面光滑的材质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
这孩子的心思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也还要……坏。
送一张充满挑衅的信件,邓布利多只会警惕。送去一份威胁,邓布利多只会迎战。
可送去这样一张照片呢?
它不带任何敌意,甚至充满了温馨与平和。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盖勒特?格林德沃很好,非常好,甚至比在外面自由时还要从容。
这比任何恶咒都更能准确地戳中阿不思?邓布利多内心最柔软、也最愧疚的地方。那是一种无声的炫耀,也是一种残忍的诛心。
“他会以为,你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弱,或者……求和。”格林德沃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又怎样?”赛林多撇了撇嘴,把那封写好的回信和那瓶“圣徒牌”蜂蜜拿了过来,“他越是琢磨不透咱们的意图,焦虑值就越高。咱们要的就是他这份抓心挠肝的感觉。这叫建立信息壁垒,掌控情绪价值,爹,你那一套正面硬刚的打法已经过时了。”
他利索地将“活照片”塞进信封,和蜂蜜捆在一起,递给了窗台边那只已经等得快睡着的猫头鹰。
维塔?罗齐尔看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,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。她只觉得,这位少主谈论战争的方式,和她过去几十年里学到的一切都格格不入,但偏偏又好像……更高级。
格林德沃看着猫头鹰扑腾着翅膀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才转过身,重新坐回扶手椅里,拾起那本德语魔法书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”他忽然开口,像是在自自语,“也曾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”
赛林多嘿嘿一笑,凑了过去:“没事,爹,你负责貌美如花,我负责掌控天下。”
格林德沃的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忍住,唇边逸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叮!检测到盖勒特?格林德沃心结有所松动,‘双王’关系出现微妙变化。
特殊任务‘缓解双王焦虑’进度更新:75%->85%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