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入学登记表上写了你的名字。”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,“也写了……你父母的名字。”
来了。
赛林多低下头,盯着杯子里浑浊的茶汤。
“我不太记得他们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院长夫人说我是被放在门口的,那时候我大概一岁多。裹着一条蓝色的毯子。”
这段话是他在上楼梯的时候现编的。蓝色毯子这个细节是临时加的――格林德沃的代表色。
邓布利多的呼吸变了一个节拍。
“你还记得别的吗?”他问,“任何关于你父母的……片段?”
赛林多抬起头,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、带着一丝期盼的表情。他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八分。
“有时候会做梦。”他说,“梦到一个很高的地方,有很多书。有人在念书给我听,但我看不清他的脸。”
这段描述模糊到可以套用任何人。但赛林多赌的是邓布利多会自己往里面填充细节――高处、书、念书。霍格沃茨的塔楼,邓布利多的办公室,或者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夏天。
邓布利多没有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。
会客室的灯泡在头顶嗡嗡响,光线昏黄,把邓布利多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。他交叠的双手分开了,右手无意识地覆上了胸口内袋的位置。
赛林多看见了那个动作。
血盟就在那里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邓布利多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,“在这样的环境里,独自长大。”
他从斗篷内袋里取出一封信――和赛林多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。但这封是他亲手带来的,火漆封印上的“h”字母比猫头鹰送来的那封更亮。
“这是你的正式录取通知。”邓布利多把信递过来。
赛林多伸手去接。
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。
一股电流般的震颤从接触点炸开。不是疼,是一种共振――像两根音叉被同时敲响,频率在某个瞬间完美重合。赛林多的指尖发麻,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疯狂闪烁。
检测到血脉共鸣!魔力亲和度:97%!
宿主与目标存在极高魔力契合度,建议――
赛林多用意念把面板关了。
邓布利多的手缩了回去。快,但不够快――赛林多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。”邓布利多站起身,斗篷的下摆扫过沙发扶手,“我会来接你去对角巷,购买入学需要的物品。”
他走向门口。脚步恢复了来时的沉稳,背脊挺直,斗篷的银色蜜蜂扣子在灯光下一闪一灭。
赛林多跟到门口。
雨还在下。邓布利多撑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伞,迈下台阶。
他走出三步,停了一下。没有回头。
“赛林多。”
“先生?”
“……晚安。”
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。不是幻影移形,他就那么走了,一步一步,直到路灯的光也够不到他的背影。
赛林多站在门口,雨水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子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刚才碰到邓布利多手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,和血盟隔着布料传出来的温度很像。
胸口闷闷的。不是系统提示,不是魔力波动,就是单纯的闷。
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,凌晨两点半,淋着雨,走路离开。
因为一个他随手填的游戏名。
赛林多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“这玩笑,开大了。”
系统面板跳出新的提示。
主线任务已更新:明日前往对角巷,与邓布利多同行。
提示:对角巷中有人正在等待宿主。
赛林多盯着最后那行字。
谁在等?
面板没有给出更多信息,提示框缩成一个光点,沉入他的视野边缘。
楼上,院长夫人翻了个身,鼾声停了两秒,又响起来。
赛林多站在黑暗里,手里还攥着那封带着邓布利多体温的录取通知书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