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大概率会在检疫抽查或者仓储周转上拖时间。只要把这批货在港口压上半个月，等材料活性掉光了，院里也就没人会收了。”

“所以我打算直接把你这批货，挂到我和另外几位教授的课题名下，按加急实验物资走快速通道，不给他们压货的借口。”

姜哲思索片刻，问出了另一个疑问：

“挂靠课题的办法倒是可行。不过沈教授，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。”

“奥森和学生会这么做，岂不是相当于奥森凌驾于星海之上了？阿诺德校长会同意他们这么做？”

上次去校长室见阿诺德，对方聊起天来明明是一副处处为学校和学生考虑的架势，怎么会允许奥森在生物学院搞这种一堂？

听到这个问题，沈确摇了摇头：
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，校长是怎么想的，我们哪猜得到？反正这几年院里有人去反映过配额的事，最后都是不了了之。”

一旁的迟砚也沉声开口：“阿诺德向来不管院系内部的具体运作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，没人清楚。”

两人都不知道原因吗？

姜哲眉头微皱。

阿诺德身为校长，绝不可能不知道生物学院的情况。

不过既然他一直放任奥森这么干，那自己以后也只能把这位校长也当成潜在对手来防备了。

随后的大半个小时里，三人围绕着五天后的货物分拆、课题挂靠以及检疫环节的疏通，一条条敲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。

直到凌晨四点半，沈确才站起身：

“时间也不早了，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，后勤和学生会那边的风声我会替你们盯着。”

姜哲跟着站起身，客气道：“那就拜托沈教授了。”

迟砚也点了下头：“有劳了。”

等沈确推门离开，实验室的气密门重新合拢。

姜哲转过头看向迟砚：“迟教授，您觉得沈确刚才那番话有几分可信度？”

迟砚一边将测序仪里的原始数据导出，一边说道：

“奥森靠配额卡脖子的事是真的，但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管得那么死，这我就不确定了。”

说到这，迟砚拔下数据芯片，抬头看向姜哲：

“不过他刚才既然主动提出要把货挂靠到几个重点课题名下，你怎么没问问他那两样材料的事？”

“因为我也信不过他啊。”

姜哲摇了摇头，伸手清空了机器里的运行缓存：

“咱们现在跟他顶多算是绑在一条船上做生意，远没到能交底的份上。”

“虚空水母的神经髓液和噬能兽的伴生晶核，跟咱们明面上做的课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，要是贸然托他去申领这两样材料，以他的精明，立马就能猜到咱们在背地里搞大动作。”

迟砚闻点了点头：“谨慎点也好，材料的事等这批货进港之后再从长计议吧。”

收拾好台面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实验室，各自返回住处。

……

回到七号小院，破城屋里正传出阵阵呼噜声。

姜哲见他睡得正香，便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给李维拨去了通讯。

通讯接通后，姜哲将今晚检测的结果，以及沈确说的那些事，全部给李维讲了一遍。

光屏那头的李维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以前他总以为奥森对自己下杀手，只是因为自己不肯交出第九代基因稳定液的配方。

现在听完姜哲这番话，他才发现当年那场惨案背后，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原因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维才叹了口气：

“院里那帮老同事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，要是没我这只鸡，他们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听奥森的摆布。”

“不过那个沈确，他也未必就存着什么好心，你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。”

“我明白的，教授，我跟他也就是互相利用罢了。”

李维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聊学院里的烂摊子，低头点开了姜哲刚传过来的检测图谱：

“我看看你的数据……刚才你说，这次检测没发现上次那些基因链断裂的地方？”

“是的，我和迟教授核对过了，之前断裂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。”

李维顺着图谱一行行看下去，看完后总算松了口气：

“看来这强化剂的确管用，你的基因链已经在慢慢恢复了。”

“不过你也别大意，以后你每次吞噬完异种，记得都去找师兄做个检测，免得又出什么问题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
“放心吧，我会照做的。”

……

周六，晚上九点半，三号教学楼。

随着来参加补习的学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。

姜哲等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远去，才端着样本盘走到葛承面前。

葛承正低头核对着器材登记表，抬头看了一眼姜哲手里的盘子，随口道：

“切得不错，继续保持。”

“多谢葛教授指点。”

姜哲把样本盘放进冷柜，关上柜门，压低声音道：

“葛教授，之前您让我带给迟教授的话，迟教授那边有答复了。”

葛承抬起头，先往门口扫了一眼，随后看向姜哲：

“拖了这么久，我还以为老迟是不想见了呢。”

“我刚跟迟教授提鲁衡的时候，他确实一口就给回绝了。”姜哲无奈道。

葛承眉头微皱：“那他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？”
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姜哲摇了摇头，“只是昨天教授指导我做实验的时候，他突然说还是想见鲁衡一面。”

“您也知道迟教授的性子，他不想说的事，我也不可能问得出来。”

“至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，迟教授定在明天下午两点，北区的标本库，麻烦您转告鲁衡一声，让他准时过去就行。”

葛承闻，原本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：

“还好鲁衡这几天一直等在星海没走，老迟要是再晚两天答复，他估计已经买票离开星海了。”

“行了，我一会儿回去就把时间和地点通知他。”

听到这话，姜哲面色如常地应了一声：

“好的，葛教授，要是没什么别的事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走出三楼实验室，顺着楼梯往下走去，姜哲脸上的客套渐渐淡了下来。

一个失踪了这么久的技术员，突然跑回星海，被晾了半个月居然还老老实实地等消息？

这个葛承和鲁衡有问题的可能性，至少可以提到八成以上了。

不过有问题也没关系。

这次答应见面，本来就是做给对面看的，好让他们以为迟教授已经不打算再追究当年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