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不用替我开脱，换作我是你，肯定也会觉得有些不痛快，这很正常。”

就这么互相客套了两句，洛伦佐笑着摆了摆手。

“行了，学弟，你还有别的问题想问吗？”

姜哲点点头：“还有最后一个，也是我最好奇的一点。”

“噢？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问题吗？”洛伦佐眼底多了一丝兴致，“问吧，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。”

姜哲稍稍前倾身子，语气也随意了几分。

“那我就直说了啊，学长。我最后的问题，就是这场试炼的本质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你看啊，目前从字面规则上看，好像是想让大家明白团队合作的重要性。”

“但咱们就看这十来天的榜单结果，真正能占据一席之地的，其实全是靠个人实力的尖子生。”

“说白了，还是比谁拳头大。”

“但这真的是学院真正想要的结果吗？”

听到这个问题，洛伦佐眉头微挑，微笑着抬了抬手，示意姜哲继续。

得到回应，姜哲这才继续说道：

“如果仅仅是为了筛选谁的实力强，直接组织打擂台赛不就好了？何必花这么大精力把大家扔到这，还要为期一个月呢。”

“所以我猜等学长你们变为考官，正式介入之后，这场试炼才会真正开始。”

“仅仅只有武力的人，最终肯定进不了前十。”

“学弟，你猜的很准。”洛伦佐轻轻鼓了两下掌，“你不妨顺着这个思路猜猜，这场试炼到底在考大家什么。”

姜哲略微沉吟，理顺了脑海中的逻辑链，缓声开口。

“具体的考题我肯定猜不到，不过就这十来天我在林子里的见闻来看，越是实力强的尖子生，心气就越高，也就越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“让他们三五个人凑个精英小队还凑合，毕竟能互相补足。可如果试炼逼着大家搞几百人的协同呢？”

“我猜真到了那个时候，可能根本不需要真出现什么危机，这群人自己就会先打起来。”

洛伦佐眼底的兴致愈发浓烈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。

“所以，校方真正想看的，是有没有人能压得住那些天才的脾气，同时又能把普通新生组织起来，捏合成一支真正的队伍。”

姜哲迎上洛伦佐的目光，声音放缓。

“而无法适应这种体系的人，注定会被淘汰。我想，这也是学长为什么会想着在这多留几天，试图再拉一把那些新生的原因吧。”

听到最后这句话，洛伦佐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哑然失笑。

“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，没错，这套规则对新生确实太残酷了点，我也只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，至少得让他们有个适应的机会。”

姜哲眼神微动，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

洛伦佐笑了笑，忽然开口问道：“学弟，你知道我的出身吗？”

姜哲摇了摇头，顺势答道：“不知道。不过说实话，我确实挺好奇的。”

洛伦佐叹了口气：“我父亲是奥森财团的一位董事会成员，我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那种，生下来就不缺资源的人。”

“不过正因为我是从那种环境里出来的，所以我太清楚我们的优势到底有多大。”

“试炼起步阶段，普通学生面对的不仅是阶位差距，更是信息差。如果不给一点缓冲时间，普通学生其实一点机会都没有。”

姜哲点了点头，顺着话音接道：“我明白了，不过学长既然是奥森出身，那为什么会加入平等会还成为会长的呢？”

“这个嘛。其实，让高年级学长当向导带队，正是从我们那一届才开始试水。”洛伦佐摆手笑道，“学校的初衷其实挺好的，但当年的第一次试水，很多学长没能掌握好分寸，把引导变成了单方面的折腾。不少新生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没搞懂，就稀里糊涂地被淘汰了。”

“我现在接手了平等会，也拿到了带队的资格，就想着在权限范围内，让那些没背景的新生尽量有个适应的过程。”

姜哲闻有些将信将疑，但面上还是笑着答道：“那也是辛苦学长了，能为大家考虑这么多。”

“其实刚才听你点破校方意图的时候，我就在想，你这眼界可比很多大财团砸资源喂出来的精英还要毒辣。”

洛伦佐收起了随意的坐姿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：“既然你能把这套机制看得这么透彻，说明咱们看到的问题是一样的。也都清楚平民在这个体系里，想出头有多难。”

“那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，邀请你加入平等会？”

“我相信有你加入，平等会以后能走得更稳，也能帮到更多人。”

面对这份招揽，姜哲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
“学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，我一个流放星出来的推荐生，光是应付眼前的试炼就已经搭上全部精力了，而且这考核还有大半个月，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等着我，我现在是真分不出精力去考虑后面的事情。”

“不知学长能不能等试炼结束，有机会的话，咱们再聊这个话题也不迟。”

洛伦佐听出了话里的婉拒，温和地点了点头：“你说的对，是我心急了，你当前确实该先应付好眼前的考核。”

见对方不再强求，姜哲顺势将话题拉了回来。

“对了，学长。刚才咱们可是说好的互相提问。现在我的问题问完了，该轮到学长问我了。”

“好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。”洛伦佐微微点头，“这几天我听说你那个观测站的动静不小啊，不仅聚集了数百新生，连排名前百的都有几个，但你今天只带了几个人回到我这，你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？”

“疑人不用。而且他们那么多人，要是连一天都守不住，那也只能说明我的判断失败，那个观测站也不该属于我。”

“有魄力，”洛伦佐闻满意地点点头，“看来那边的局势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。”

“那第二个问题，绯红作为流放星，连正规的教育体系都没有。但你无论是战术素养，还是对局势的嗅觉，都太老辣了。”

“陆学弟，你到底是怎么练出这个本事的？”

“学长，在那种连饭都吃不饱、随时可能没命的地方……”姜哲干笑两声，“要是不多长几个心眼，我也活不到现在。”

洛伦佐沉默片刻，轻声说道。

“抱歉，问了不该问的。”

“没事，我已经习惯了。”姜哲站起身，“学长，还有问题吗？没有的话，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
“没有了。”洛伦佐跟着起身，坦然一笑，“这两个答案，我已经很满意了。剩下的那个问题先欠着吧。”

姜哲点点头：“那多谢学长解惑。回见。”

“回见，祝你试炼顺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