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布走到办公桌前，将文件传进对面的读取端。

“老师，我要实名举报生物学院大三学生许昭，学术造假。”罗布盯着对面的教务主任，“这是他的课题申请材料，以及照搬历年文献的数据比对结果。”

教务主任点开屏幕，原本半躺的身体微微坐直。

“实名举报一旦提交，系统自动锁档。如果最终审查结果证明指控不实，作为举报人，你要承担相应的纪律责任。你确定要交？”

罗布迎上主任的视线，手心渗出一层冷汗。

“我确定。”罗布维持着脸上的镇定，用力点了一下头，“两边的数据我都做过严密排查，核心反应链完全一致。他这是直接照搬。”

只要这一步迈出去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但这能怪谁？是许昭自己把刀柄递到了他手里。如果不握住这个机会，自己还能对得起谁？

主任拿起桌面上的电子笔，在屏幕上签下名字。

“申请已经归档，教务处现在正式立案。”主任将一份加密回执弹回给罗布，“许昭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收到院系的问询通知。但在审查出具最终结果之前，注意你的行。”

“不允许在校内散播未经证实的信息，也不允许私下接触当事人发生冲突。星海的规矩，你应该清楚。”

“明白。”罗布应道。

……

教务大楼外的辅道旁。

两名生物学院的学生正凑在一起商量午饭。

“去东区吃？听说开了家新餐馆。”

“算了吧，太远。就在一食堂随便对付一口。”

正说着，教务大楼的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，罗布低着头，从大厅里走了出来。

“哎，罗布。”高个子男生扬起手喊了一声，“你去教务处干嘛了？我们正要去吃饭，一起？”

只见罗布脚步没停，顺着道路径直走远。

高个子男生的手悬在半空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高个子收回手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罗布消失的方向，“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？”

“估计是压力大吧。”旁边的人瞥了一眼教务大楼，摇了摇头，“他和许昭争那个联合课题名额的事，你不知道吗？真撞在枪口上，谁都轻松不了。”

“不就一个名额么，至于把人搞得跟魔怔了一样……”高个子撇了撇嘴，“算了，不管他。走，去一食堂。”

……

生物学院东校区，实验室。

许昭站在操作台前，紧盯着细胞融合仪的液面变化。

放置在台面另一侧的光脑终端突然亮起。

许昭将试剂滴管放回架子上，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
屏幕上弹出一道带有学院徽记的通知。

“你有一份学术不端举报，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进入审查程序。请暂停修改该项目申请材料。”

许昭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红字。

片刻后，他抬手划掉界面，重新走回操作台前拿起滴管。

实验室的滑轨门向两侧推开。沈确从门外走进来，停在了许昭侧后方。

“看到通知了吧。什么感想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许昭盯着液面，手里的滴管微微压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以后这样的事，还会遇到很多。”沈确淡淡开口，“比这更脏的也有。好好适应吧。”

见许昭没接话，沈确伸手在台面上敲了两下。

“正确版本的申请材料，已经上传过了吧？”

许昭终于停下滴管，转过头，点了一下头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沈确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
滑轨门合拢。

许昭独自站在操作台前。

走廊外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逐渐远离。

最终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