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,短短几步路,走得跟过了一辈子一样漫长。
我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,用力拉开门。外面路灯的光亮瞬间照进来,夜晚的冷风迎面吹在我麻木的脸上,凉得刺骨。
就是这一瞬间,我浑身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了。
我突然特别想活,特别舍不得这个世界。
我身子轻轻抖了一下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陈虎的背影,嗓子哑得厉害,慢慢说道:“虎哥,帮我带句话给欢哥……谢谢他这半年的收留和照顾,我记着。”
门外的微光里,我清清楚楚看到,陈虎的背影微微颤了一下。
我没再多说,咬牙狠狠关上门,转身快步冲进黑夜里,心里只剩两个字:决绝。
仓库后门果然没锁,陈虎没骗我。
走出后门就是大街,夜深了,街上冷冷清清的,行人寥寥无几,大部分店铺都早就关门打烊了。
路边的路灯孤零零亮着,把街道照得又昏又暗,透着一股子荒凉。
陈虎的话一遍遍在我脑子里打转……一个小时,就给我一个小时的逃命时间。
我越想越气,越想越恨。
凭什么?凭什么所有事都要我来扛?凭什么我就要活该送死?
我扯着嘴角惨笑一声,心里的戾气一点点往上冒……想要我的命?行!那就来试试!
我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。
嘴角被牙齿咬破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,这一丝疼痛,总算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我现在不是在做梦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被出卖、被放弃、被所有人逼着去死,都是真的。
街上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盯着我的人,我手悄悄插进裤兜,摸到了那把锯齿短刀的刀柄。
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,指尖划过锋利的锯齿,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我一边快步往前走,一边飞快盘算处境。
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离开广州。
火车站、汽车站这些公共交通,想都不用想,肯定早就被人盯死了,根本混不出去。
正当我脑子飞速想办法的时候,我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这条小巷灯光昏暗,路边有家汽修店,老板正慢悠悠地往下拉卷门,准备收工睡觉。
整条街安静得诡异,头顶的路灯接触不良,时不时啪的闪一下,光线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时,一辆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横停在路中间,直接堵死了前路。
车门唰的一下拉开,六七个穿着花衬衫、留着长头发的小混混跳了下来,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砍刀、钢管,眼神凶狠,一看就是专门来堵我的。
我下意识回头,身后路口也冒出好几道黑影,跟鬼魅一样,慢慢朝我合围过来。
速度真快,悬赏一百万的诱惑,果然没人能扛得住。
我脸上挂着冷笑,心里却沉到了底。前后被堵,彻底没路了。
我没慌,反而冷静得吓人……快速脱下身上的外套,一圈一圈死死缠在左臂上,缠得厚厚的,用来挡刀。
做完这一切,我深吸一口气,右手握紧兜里的锯齿短刀,主动朝着前面那几个混混走了过去。
“就是这小子!砍死他!一百万赏金是我们的!”领头的混混尖声大喊一声。